书名:软兮兮[快穿]

72.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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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匆匆过罢, 芳菲才换下人间薄雪,恍惚还未至荼蘼,离上次一劫, 不知不觉已经隔了月余。

    每天都在往东行, 如今再回头看, 冉桃离得骊山脚下那座小镇早就很远了。

    那日风波一息,他虽然心里带着恨,却依然给祝琰和鹤清殓了尸骨,忙里忙外辟出块地方葬下, 累了许久,最终不过将那股子郁气, 草草发泄成往他们青冢上狠狠砸的一大把土。

    别人的身后事料理完了,他自己的前路却没有定下,冉桃想了半天, 自己无力改变现世,只好妥协似的一声不吭,茫茫然往前走, 自然,时朗就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跟着他。

    ……也不算一声不吭,就是自己几乎不理罢了。

    直到现在, 冉桃对于时朗还颇有些别扭,在祝琰唤醒的记忆里, 刺向自己的分明是他, 可上仙只道是相貌遭人利用, 再要细问,便只拿没有恢复记忆的话来搪塞,眼神还认真,连让人怀疑的余地都不留。

    冉桃知道他有无奈,可自己明明更委屈,且不说他有多么盼着能接近时朗,单是一次次深夜里自梦中沉坠、惊醒时哭湿一片枕的恐惧,便生生将心底的依赖阻隔,以致每日清晨相见都要说服自己很久,才敢毫无波澜地面对时朗的注视。

    这种微妙一日无法释怀,他就一日不能搁置前嫌,坦荡地接受时朗的好意。

    冉桃抿了抿嘴,深深浅浅地咬了会下唇,朝窗外一瞥,忽然叹了口气恹恹地躺回了床上。

    得了吧,说再多狠话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打心底里折磨自己,实际上哪里有半分讨厌他?

    小妖精把自己困在谜题里,气呼呼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折腾半晌,终于决定把自己的没出息归咎于审时度势、为五斗米折腰的无奈。

    ——今晚住店的钱还是时朗付的呢。

    上仙能知天命,一路上可以作了弊泄露一点无关痛痒的天机给人占卜卦命,可惜冉桃少了这门营生,就算跟人家闹冷战,还是嘴短手软,说到底还是得仰仗着时朗的鼻息抠抠搜搜过日子。

    小妖精一时想得天上地下,不觉间夜幕缓至,天际数声闷雷炸响,隆隆昭示着欲降一场甘霖。

    倒春寒来势汹汹,只闻风声呼啸,冷气像长了眼似的从窗缝里灌进来,冻得冉桃缩手缩脚,怎么躺都不是滋味。

    他今天留在一座镇上,这间简陋的小客栈算是唯一的落脚处,冉桃不肯跟时朗共处一室,早把人家撵去隔壁了,一个人冷床孤枕,就得裹紧小被子睡觉。

    唔......也许上仙床上已经热烘烘的了呢?

    才这样冒出一点念头,面上已浮现许多恼色,冉桃气得朝脑门上一捶,跟自己有仇一样,恶狠狠就把头埋进被子里了。

    可还是暖不过来......

    他自己浑然不觉,实际上已经娇气惯了,就算一路奔波,照样被时朗明里暗里保护着,这回硬板床一卧,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硌,怎么着都安眠不得。

    “我就看一下上仙是怎么睡着的。”冉桃嘟囔着趿上鞋,半梦半醒地揉揉眼睛,才开了门,忽然撞到了一堵墙上。

    “呜……是谁?”小妖精摸摸磕痛的鼻子,睡意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呆呆抬起头,对面人指尖搓出的一点很淡的金光就照进他的眼眶。

    明灭星影一落,那人眼中的愣怔一闪而过,望过来时颇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自己之前每晚都等,每晚都空对无言。

    时朗没防备冉桃夜半突然开门,自己打发时间的小乐子一时没收住,指腹上的金箔飘飘散散,映亮了两个人尴尬的脸。

    冉桃也有些讶然,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更小心翼翼地用手在脸上掐了一把,仰起头双眸一转,朦胧的眼神平白让人想起雨后的栀子。

    湿漉漉的,无暇纯真。

    “冉桃。”时朗先开了口,“外面冷,怎么不披一件衣服就出来?”

    太久没有好好听上仙讲过一句话,冉桃被思念反扑,慌忙别开眼不再看他。

    时朗只怕他荏弱的身骨扛不过夜里寒凉,解下自己的外裳一瞧,冉桃已经缩回门板后面,鼓着腮凶巴巴地瞪他:“你守在我门外干嘛?坏人!”

    “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有。”时朗叹了口气,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伤害他的想法,“桃桃,能让我进去吗?”

    “不能,你以前是个坏人,我咽不下那口恶气。”

    “我真的没有杀你。”时朗不厌其烦。

    他这两个月不知道把这几个字重复了多少遍,几乎快成了本能的反应,可是再多又解释不了,只能用这一句苍白的真相,慢慢等待冉桃愿意放下心防。

    时朗停在门口,见冉桃瘪着嘴满怀戒备,赶紧补了一句,“既然咽不下恶气,那我就站在这里不进去好了,不过,你能咽得下糖葫芦吗?”

    “你什么意……”

    “给你。”

    话还没有问完,半开的门缝中已经塞过来一只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上裹着剔透的糖衣,随即跟着的,还有扑鼻而来的甜腻香气。

    “刚才晚饭时你没开房门,我就去给你买了些糕点和零嘴,现在已经宵禁,别的也弄不到,你多少将就一点。”

    时朗边说边又递过来几份精致的金丝糕,拿荷叶仔细包着,借着幽暗烛光都能看出诱人的色泽。

    那香气像长了小钩子,一戳一点地勾住冉桃的坚定不移,小妖精舔了舔嘴角,使劲一闭眼,果不其然又犯犟:“我才不稀罕,你赶紧拿走。”

    时朗也不说话,只是一味伸着手等他把糕点接过去,冉桃很想拿门板使劲夹他胳膊一下气死他,可嘴上决绝地说着不要,眼神却频频往人家手上瞟。

    一仙一妖就比谁耐性好,冉桃正给自己摇旗呐喊再坚持三百回合呢,哪曾想另一扇虚掩的门板无端破开,他脑门上突地就挨了一巴掌:“瞧你扭扭捏捏,一点没有个妖精样!”

    那串觊觎了许久的糖葫芦终于被迫塞进他的手心,冉桃捂着脑袋呜呜一叫,待看清来人,蓦然却手足无措了。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赵府见过的那个道士。

    平淡安逸的日子过起来上瘾,即便没有处处遇新的兴奋,却是细水长流的温馨,他好不容易能不做缀网蜘蛛,自然不想再被卷入任何风波。

    冉桃木木站在房间里,来人反倒饶有兴致,抱着臂冲时朗一乜,喋喋开了话匣子:“真想不通,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这个只会傻乐的笨蛋?”

    “你!”小妖精终于缓过劲来,见时朗还在原地,忽然蹬蹬退了两步搬起个板凳冲回门口,气焰嚣张道,“你是哪个?我笨……呸、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他扛着个死沉的木凳,右手还没忘攥紧自己的糖葫芦,顾此又顾彼的样子惹得道士眉峰一挑,凉凉道:“哟呵,小妖精真是牙尖嘴利,这么快不认识我了?”

    道士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轻轻往冉桃眼前一晃,小妖精立马泄气地认输:“认识,你是那个很厉害的道士。”

    “那还叫不关我的事?你看看我,道士,知不知道我是干嘛的?降妖的!我专降不思进取的妖精,你快跟我坦白你都会什么,要是说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道士咄咄逼人,歪着身子倚在门框上,把时朗都挤到一边去。

    道士用脚点点门槛,百无聊赖地听着冉桃对自己坦白从宽:“我会开花,有的时候还可以很香。”

    说着说着,冉桃脸有些发红:“我……我还能变成果果。”

    “得了吧,从我家墙缝里随便掐朵花本事都比你好,你都成精了还什么不会,难道不该吃点教训吗?”

    道士把桃木剑掏出来啦!

    冉桃吓了一跳,慌忙想去找时朗,可门口已经被道士挡得严实,他只好乖乖继续:“我、我还会念避水诀。”

    道士更是轻蔑了:“嘁,这更没用,给你留念诀的功夫我不如带把伞。再说,你看现在下雨吗?继续说,你还会什么?”

    还会犟嘴耍赖假哭贪吃。

    冉桃一慌,小毛病就一个接一个地从脑海里蹦出来,可这话千万说不出口,他急得不住眨眼,闷闷嘀咕:“还能会什么?你去问上仙,我会的都他教的。”

    时朗空在一旁等了许久,渺渺一听见冉桃的求救声,好歹想了半晌,僵硬地挤出一句:“还会讨人喜欢。”

    “嗯?讨人喜欢?”道士立马乐了,掩着嘴啧啧两句,张口反问道,“噫,上仙这么护短,背地里老脸红不红?”

    他一打趣便是又吵又狠,玩笑开得带刺,正哈哈笑着,冷不丁见时朗展臂一勒,立刻给他锁了喉。

    “呃——”

    道士哑了声,仓皇晃着脑袋求饶,余光一扫,冉桃缩在门口虽然没作声,眼神却亮亮地兴奋,就差拍掌叫好。

    白眼狼。

    道士翻了个白眼,猛咳了两声损道:“你下辈子合该是个生着尾巴的妖,总得叫人都看看你仗势欺人、尾巴摇上天的谄媚狗腿子样儿。”

    “你才摇尾巴,你才是狗腿子!”

    这人不请自来,凶巴巴还嘴臭,冉桃被他一贬再贬,早就憋闷,眼瞅着他弯腰时门边留了块空,立马扑棱着腿就要往时朗身边跑。

    眼看上仙就在一臂外,冉桃神色一喜,道士的手却比他更快,小妖精只觉衣角忽地发重,再下一刻,自己已被掉了个方向,跑了半天,又跑回屋里了。

    ……冉桃快气哭了。

    道士闲闲哼了一声,惦记正事没说,便夺过时朗手里那包糕点往冉桃怀里一扔,在两道怒气冲冲的视线下朝上仙挤挤眼催促:“你我借一步说话。”

    接着扭头一句,彻底堵死了冉桃的后路:“不准跟着,我与他论道,你少来凑热闹。”

    “你!”小妖精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恼得虚空朝他的背影捶了好几拳泄气。

    那道士拉着时朗一直都到客栈后院去,停在一棵古槐下四下一望,随口扯了些旧事,渐渐换上副认真的口气问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远,骊山那边准备的地方也不住了?合着你之前忙来忙去大半个月,都是白费的心血。”

    “什么?……啊,是,不住了,冉桃不喜欢那里。”

    时朗思忖之下,明白了他指的骊山脚下那所小房子。

    彼时魔宫第一次现世,他悉心照顾着冉桃的伤势,见他与山上精怪摩擦不断,又分了神在别处弄了个家,只等诸事一过,可以带着小妖精过自由无束的日子,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险事,屋子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主人,就被弃置了。

    时朗摇摇头,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道士拿脚一碾搓起来的尘土,嗤了一声又问道:“你不跟他说他怎么知道?小妖精心思飘着呢,我可是见多了,说不定你跟他讲讲你废的心血,他立马就哭哭啼啼问你要个抱抱。”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是系统?”

    垂垂天幕黛色愈浓,闷雷徒劳又响,一滴雨丝却未落下来,时朗的反问在杂音中显得几不可闻,轻扬扬飘了许久,轮到道士回话时,他涩然一笑,刻意将脸扭在阴影里:“算了吧,我在祝琰眼里是叛徒,在冉桃眼里可能只是魔物的一条狗。祝琰告诉他我的所有,他再看到我,会厌恶的。”

    “哦。”时朗耸耸肩,只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已成定局的事,说再多也是徒劳。还有,想让他不讨厌你,不如先少骂他两句吧。”

    “上仙,你别忘了,我算祝琰一魄,冉桃若不恨我,我便逃不开本心,总有一天会……重蹈覆辙。”

    这话中自嘲满满,即便自己听着也可怜,系统不想将被置于如此卑微的位置,淡淡一笑,转了话题:“不说了我,其实,鹤清一直在弥补自己的愧疚,上一世他为了逼你净心修道犯的孽已经成了他的魇,一日得不到救赎,就一日把自己困在同样的轮回里。冉桃每次重生,他都要耗费心神把自己也送去,第一世是瑞王,第二世是陈杨,第三世是邵轩,生生世世,他都躲在离你们两个很近的地方。”

    “他下凡来救你时,你将我引荐与他便走了,倒是他拉着我这么个陌生人,旁敲侧击了好久,把谁跟你在一起、你们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问了无数遍。”

    “至于祝琰……”系统顿了顿,苦笑着微微垂了脸,“都是可怜人,执念太深罢了,他想要的不只有冉桃,还有被爱而已。”

    “他炼化我,给我的命令是寻物护人,却不知道他骨血中残存的所有都让我不能违背冉桃本心的意愿。我曾窥视过祝琰全部的记忆,上辈子他孤身一人苟活过童年,只有冉桃愿意和他做朋友,替他挡雨挨揍,后来冉桃一死,他被妖物利用,即便那些妖不怀好意是想拿他试媚蛊,却都是做全了表面功夫爱他护他。鹤清斩冉桃,又令你去降妖,你们两个把他所有的爱都毁了,他恨你们,理所当然,只是复仇的心火过于迫切,妄想主事三界六道,一步错,错错难改。”

    “他们两个若想有来世,恐怕要再等上百十年,鹤清须凝气力,祝琰要赎罪孽,况且两个人魂魄都散了,即便轮回转世,八成也再难通道法,庸才而已。”

    系统把他知晓的所有都说了出来,临了望了时朗一眼,说:“你还不知道吧,鹤清当初有想过只身去会祝琰的,他拉我去寻魔宫入口,可我没有资格站在祝琰眼前,我与鹤清告别,他突然问我犯的错是不是都能弥补,我说不,他就只跟我挥了挥手,我猜这话,是他原本想解决完一切后问你的问题。”

    时朗摇摇头,不置可否,二人相顾又是一片沉默,好久好久以后,系统才听见很淡的一句:“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何必提。

    系统忽然明白,在这四个人一环一环相扣的因果,有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原谅与救赎。

    “那么冉桃......要还他前世的记忆吗?我也许可以试试。”

    “你想要吗?”

    凭空一句,系统注意到时朗的视线越过他的脸庞,直直望向半空一道身影,颇为认真地:“桃桃,你想要前世的记忆吗?”

    小小一团身影骑在树杈上,冷不丁被突然点了名,猛地一晃差点儿跌到地上,冉桃偷听被抓,小脸一瞬就红透了,却还要顾及尊严,斩钉截铁道:“不要,你做的坏事我一点都不想回忆。”

    认死理的人没话讲,时朗笑容发苦,却见系统脸色一沉,狠声问他:“你早就发现冉桃在那里?”

    “刚刚罢了,你在他心里依然是个臭道士。”

    系统回身一瞥,神色缓了不少,几步上前,飞身一蹬树干,凌空站到冉桃旁边的一根老枝上,将小妖精整整齐齐扎起来的小揪揪揉得一团糟:“你为什么不要记忆?我把你不知道的部分全部还给你,不就能知道动手的到底是不是他了吗。”

    “我就不要。”冉桃显得很是委屈,缩着脖子逃避道士的动手动脚,骑在树杈上尴尬得要命。

    道士一笑:“因为没有人给你撒气,所以你不要记忆,就可以打着不知真相的幌子,堂而皇之地把怨恨移在时朗身上,或者说,你怕再失去一次?”

    他尽然地说,完全不管冉桃被他戳中痛处,小脸寸寸白下去:“喜欢就是喜欢,依赖就是依赖,能让你试探出来的人性都是刻意为之,你以为时朗被你一直刁难就会放弃?还是他事事顺着你,过上百年他依然不变,到时候再毫无芥蒂地与他重修旧好就你想要的结局?”

    “你听懂我跟你说的了没有?”道士鲜见地通透,却见小孩抿着嘴乖乖听训不吱声,显然是自暴自弃了。

    系统气得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傻妖精,笨死了,懒得说你。”

    三人缠缠捋捋许久,折腾将尽,天脚边已经泛出微弱的光亮,冉桃被教育了好些,似懂非懂地朝时朗看时,系统只觉自己周身倏而一轻,虚虚一探,始知最后一块心结也涤荡个干净。

    兜兜转转,他的使命,总逃不开给人做嫁衣。

    系统笑得有些惨淡,眨眼间飞下树梢便寥无踪迹,可怜冉桃一呆,苦着脸哀叹自己好不容易撅着屁股从窗户边上了树,白挨一顿训,又得撅着屁股下来。

    “我在这里。”时朗站在树下张开手,冉桃别扭却不好意思说,怕上仙心里记仇,细声细气地喊了好几嗓子“你要接好我”,才铁了心一跳,重重栽进人家怀抱中。

    久违的温暖瞬间环绕住他的身体,冉桃贪恋熟悉的拥抱,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赖在里头,装作很介怀似的,左右言他道:“那个坏道士去哪了?”

    “去替我看着骊山。”

    “哦,那他刚才都跟你讲什么了?”

    小妖精一夜未歇,眼皮沉沉的,已经蔫了,只是小嘴嘟噜个不停,当年的一些小习惯,悄悄又冒出头来。

    时朗知道他临睡前要变身成个话唠,便也由着他,扯些不痛不痒的小故事:“他跟我告状,讲了你以前做的很多坏事。”

    时朗已经抱着他进了客房,坐在床沿伸手把冉桃揽在膝旁,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缓缓开了口:“他说你以前很馋,有一次去百姓家里偷青团吃,结果被大娘发现以后追了两条街,你一边哭一边藏,好不容易等到人家懒得追了,一摊手,青团已经沾上土,脏得不能吃了。”

    “你以前跟祝……跟一个很好的朋友吹牛,说自己学会了点石成金,马上就能变成大财主带他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你们俩整整走了三里,你把见到的石头每块都点了一遍,指头都快磨短了,一块金子也没点出来。”

    “你第一次变成人形的时候只顾蹦蹦跳跳,却不知道人都是要穿衣服的,整座山里只有你光着屁股到处跑,生生游荡了好几天,让人家路过的猎户和樵夫都骂你浑不要脸。”

    “还有你……”

    反应稍一迟缓,糗事三连击就发射过来了,冉桃涨红着脸,活像只很生气的西红柿:“有什么有?不准有了!这些绝对是你瞎说出来编排我的!”

    小妖精很有脾气,本想瞪圆了眼作个大炮仗,还不等点上芯子,忽然被时朗拨过脸亲了亲,里头的火.药已经沾上水酥软了半身,成了只嗓门独大的哑炮。

    时朗吻得仔细,撤身时冉桃的唇上已经浮上一层水光,小妖精脸皮薄,不依不饶溢出一点哼声,含糊不清地抱怨:“你每次就会亲我!臭上仙!”

    明明像只被呼噜舒服的猫,长的却是很倔的一张嘴,说不清是在撒娇还是在无理取闹。

    时朗换了只手,见小孩翻着肚皮迷糊糊想睡觉,便寻着他的话头应道:“嗯,臭上仙。”

    冉桃困苦了,周身围绕的充沛暖意根本就不让他睁眼,混沌中觉得有人来抱他,也就乖乖一靠,扭了扭屁股,开开心心入梦了。

    再后来,他可是无论到哪儿,都跟着他的臭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