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栀茶睁开眼, 不像之前那样晕晕乎乎的, 目光清亮，她抿着唇掀开被子，正伸脚打算往地上踩，却又犹豫了一瞬。
最后她还是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 头一次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凝重地推开门, 毫不迟疑地径直穿过走廊, 朝楼上走去。
她步伐坚定，没有在任何一个岔路口停留, 仿佛她曾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一般。
虽然三楼以上一直是许亦妧明着说的禁区。
喻栀茶一眼就看见了许亦妧和预言球待着的那间房, 门开着，根本就不需要她费力气推门。她安静地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她已经很努力不发出声音了, 可即便如此, 她仍然闹出了一点小动静。
许亦妧本来是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听到动静后她转过头来，眼眶有点红，像哭又在笑：“我终于……”
“我……”许亦妧突然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喻栀茶上前一步, 张张嘴想说什么, 眼里难过又不解, 许亦妧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走吧。”
喻栀茶闻言还想上前, 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堵住了去路，许亦妧抬头看她，眼里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她突然又笑了：“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走吧。”
“我不能太自私了，我不能伤害你，你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我害死，所以你走吧。”泪水顺着脸颊流进笔挺的雪白衣领后面，许亦妧也没去擦，更没拿手去遮掩，“欠你的，以后我会一一还给你。”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许亦妧把这句话咽进了嘴里。
……怎么舍得啊。
我爱你。
我爱你。
她盯着不远处的喻栀茶，一遍又一遍，无声道我爱你。
“我爱你啊。”喻栀茶垂着手，固执地同她对视，“我不怕死。”
她说：“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走。”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许亦妧沉默了半晌，突然很想哭。
“可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被我害死？”她的唇在发颤，没什么血色，两只手揪在一起，关节泛白，她眼底的绝望快要把喻栀茶淹没。
喻栀茶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我……”
她眼前的屏障突然消失了，喻栀茶刹不住车，直直往地上栽去。
她以为她迎来的会是冷冰冰的地板，许亦妧却早就移到她面前，一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眼上轻轻一吻。
“乖。”
意识消散前，喻栀茶听见许亦妧用放得极柔的声音哄她。
***
预言球浮现的那一长串字写着：
假如生花的拥有者爱上了非同一种族的生物，生花会吸收对方的生命，当颜色越红，对方生命值就越低，直到死亡。
许亦妧看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附身在许亦妧身上的喻栀茶也看见了。
“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么？”她听见许亦妧问，她声音有些发颤，却还在强装镇定。
预言球这次转动了更久才停下。
却只有几个字。
以命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