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妧抱着喻栀茶坐在了山顶上, 白色的衣摆落了灰,被泥土弄脏了, 她也没去管。
“还有……多少天啊?”她侧过头,看着身边喻栀茶的睡颜自言自语。
随即她瞥见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 不由得苦笑, “恐怕只有今天了吧。”
喻栀茶睡着的这几天,生花已经慢慢变成了血红色,喻栀茶也一直没见醒。
那天许亦妧也被她吓了一跳, 这几天她几乎时刻泡在书房里。
为了生花不再变红,她只变出一个意识体幻化成人形, 陪在喻栀茶身边照顾她。
可还是无济于事。
许亦妧叹了口气, 正好一阵微风吹过来, 吹落她衣领上沾着的花瓣。
她托着下巴, 盯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地平线发呆, 以命改命根本就没有字面上那么可怕。
想到这里许亦妧有些无奈,之前泡在书房里的时间全都被浪费了。她也是偶然间发现, 自己身处这片地方的诡异之处。
海岸上根本就没有别墅和她的存在, 和喻栀茶相比, 她才是真正的那个鬼还差不多。
许亦妧早就在数不清独自生活了多少年的生活中死了。
现在留在这里的, 只有执念。
只有她的执念化作的这一切。
她只是心有不甘而已。
所谓以命改命, 放在她这个特殊的情况上,只要她自己解开这个心结, 幻境一消失, 喻栀茶就没事了。
“圆……圆圆。”喻栀茶翘起唇角, 在梦中小声嘀咕了一句。
许亦妧揉揉她的头发,明知道她可能听不见,却还是笑着应:“我在。”
闻言喻栀茶却从旁边靠了过来,两手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又安静了。
“……快要日出了。”
许亦妧闭了闭眼,之前看一处地方看得太出神,以至于她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我可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暂时都不能陪着你了。”
“但是,如果……你还愿意等我的话,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身体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眼见着自己真的没什么时间了,许亦妧干脆一股脑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许亦妧突然被人用力抱住,仿佛怕弄疼了她,很快又松开手。
喻栀茶撑在她身体两侧,直视她的双眼,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语调有些小孩子式的霸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我愿意等。”喻栀茶勾着她的脖子,轻轻吻上去。
朝阳在地平线的那头渐渐上升,穿透粉红色云彩射出的第一束光照在她们的身上,怀中女孩的轮廓渐渐透明,最后随着漫长的黑夜中第一缕轻风消逝远去。
一吻结束,喻栀茶睁眼。
眼前再无一人。
只有手上滴落的,还散发着余温的泪水表明许亦妧的存在。
“……你看,花开了。”
消失之前,许亦妧轻声道。
泪水顺着喻栀茶的脸颊滚落下来。
粉红色的花瓣纷纷落在她的肩头,挂在她的发丝上,喻栀茶蜷成一团,无声痛哭。
……
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又无奈的叹息:“真拿你没办法啊。”
喻栀茶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眼前人的轮廓十分熟悉,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一双手温柔抱住。
“我回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