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的书桌前, 陆嘉行环抱着苏皖,一边说着计划书的细节,一边时不时低头在她颊上唇上吻一下。
苏皖被他搂在膝上,满脸都是不自在, 偏偏椅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很挤, 她被卡在中间只有很小的活动范围,而他像是得了趣味一般,越发的不老实起来,简直像长了四五只手, 让人疲于应付。
后来苏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拍开他到处游走的手,直接在桌子上坐下, 沉着脸说:“你够了啊, 说正事!”
“我这个也是正事。”陆嘉行涎着脸跟着她也要往桌子上坐, 苏皖被他逼得忙又跳下来,一只手伸直了挡在身前,说:“不许接近这个距离以内!”
陆嘉行无限遗憾地停住了, 想了想才说:“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天一起吃宵夜。”
苏皖立刻想起昨晚吃宵夜的情形,那唇齿间交换的甜味和香味, 薄薄的衣衫里透出的让人沉沦的气息,以及他那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热情……她脸上很快火烧火燎起来, 咬着牙说:“不, 吃!”
陆嘉行笑的暧昧, 显然也猜出了她在想什么,这么羞怯的她越发让他心痒难耐,他不再理会她的拒绝,上前一步搂住她,贪婪地呼吸着她的体香,脚步就往沙发跟前挪。
苏皖也猜到了他的意图,如果被他得手,至少又是一个小时什么正是也别想做了。她连忙在他肋下一顶,顺势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来,退到桌子后面举着计划书说:“别闹了,再闹我真恼了啊!着急跟你说正事呢!”
陆嘉行怏怏地说:“待会儿我就去找个武术教练,不信下回抓不住你。”
苏皖扑哧一声笑了,点着头说:“好好好,你身强力壮膀大腰圆,我肯定打不过你,咱们说正事好吧?你觉得董事会通过这个计划的可能性有多少?”
陆嘉行看着她,她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神色中都是明媚自信。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只想让她永远如此开心,于是轻柔地答道:“我会争取,你放心吧。”
苏皖皱起了眉,问:“你的意思是说很难吗?还需要你亲自去争取?”
陆嘉行沉吟了一会儿。管理层还好说,年轻人居多,思维活跃,但董事会都是年纪大的一辈人,求稳的居多,贸然涉足另一个行业,要让他们同意自然是要费一番功夫。他笑着说:“你别担心,我估计会有几个犹豫不定的,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们,应该能够争取。”
需要去见面说服他们,可是她对于这些商业运作并不很熟悉,她甚至连那些古怪的术语都不怎么能用好……苏皖有点发怵,跟着又想,怕什么,那么多难熬的时候都挺过来了,难道还怕见人?更何况还有他陪着……
她突然有点心惊,什么时候她居然在工作中也把他当做重要的一环了?这样不行,她已经在感情上向他投降了,绝不能在事业上也依赖着他。她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态,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准备,你放心。先跟我说说哪些董事需要争取吧,我需要弄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陆嘉行有种微妙的感觉,眼前的她突然远了,刚刚那种亲密无间的气氛消失了。他忙向她靠近一步,却发现她后退了一步,脸上仍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陆嘉行突然意识到,他可能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程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董事会的筹备期间,九鑫的年度大戏《失重》正式开机,作为戏份仅次于男女主角的第三人,苏皖在开机第一天就正式进组,陆嘉行一直把他送到片场,又帮着林华和张雯张罗一应事宜,林华心里清楚,这个举动应该是对外公布恋情的意思,只是,她看了眼陆嘉行,他是怎么打动她那样固执的人呢?上次宣发会后她问起来,苏皖明明很坚决地说近期不会恋爱。
果然第二天关于开机的新闻只是一小段,关于苏皖和陆嘉行的消息倒是沸沸扬扬一篇又一篇,就连陆丰年这样从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看见了,因为他经常看有关奶糖游戏的消息,所以app自动向他推送了这条与奶糖游戏有关的八卦。
他招呼妻子一起来看,说:“看样子是追到了?”
妻子摇头说:“谁知道呢,儿子的事让他自己操心去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却见陆嘉行走了进来,陆丰年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说曹操曹操到,我跟你妈正在看你的新闻呢。”
儿子回来了,家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陆丰年忙着洗水果,陆妈妈正在厨房琢磨着做什么吃的,却见儿子走进来打开冰箱,取了一把青菜出来,说:“让阿姨泡点干贝吧,我给你们做个瑶柱青菜粥。”
陆妈妈惊诧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才学会,不过手艺很不错。”陆嘉行很是得意地说,“今天不用阿姨做饭了,我给你们做。”
这天的晚饭一家人喝着陆嘉行做的粥,吃着他炒的几样小菜,气氛比以往更加温馨几分,陆妈妈感慨地说:“看来真的交了女朋友了,都学会做饭,知道心疼人了,以前只吃过你泡的方便面,托了未来儿媳的福如今也能吃你煮的粥、炒的菜了。”
儿媳两个字触动了陆嘉行,筷子停住了,他想,结婚,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陆嘉行取出一沓装订好的纸给爸妈各递了一份,说:“你们看看这个计划书。”
陆丰年早就听说了这事,此时跟妻子交换了眼神,笑问:“怪不得今天回来了,是要做说客吗?”
“是。”陆嘉行干脆的承认,“我觉得计划可行。”
“是真的觉得可行,还是因为女友提出的所以觉得可行?”陆丰年调侃地说。
“我不否认有感情分,但更主要的是前者。”陆嘉行翻到核心部分,一个个指出来给父母看,“之前有不少成功案例,奶糖游戏有ip,苏皖有资源,如果运作得当,我觉得可以成为公司另一个创收主力。”
陆丰年夫妇没有说话,各自翻看了起来,又过了一阵子,陆丰年抬头问道:“你有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现在是上市的关键时段,公司突然做出结构调整,而且还牵扯到高管的个人问题,这些都会对公司的估值以及投资者的信心产生影响。”
“我认为这是提高公司估值的好事。”陆嘉行说。
“对于不看好这个业务的就是在降低估值。”陆丰年放下计划书,“我想说的重点在后一条,高管的婚姻问题,已经有不少人向我打听过你跟苏皖的感情进展,他们比较担心你的婚姻影响到公司股权结构的稳定。”
陆嘉行沉默了。这点谢期年也提醒过他不少次,甚至资产部部长也委婉地跟他说过,他和苏皖感情发展很快,一些股东担心他会在近期结婚,那么苏皖作为配偶将拥有他名下股权的一半,万一夫妻间闹翻了甚至离婚,对于奶糖游戏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动荡。
这种案例并非没有,此前就有公司高管在上市前几天闹离婚,结果被妻子起诉,所有股权和资产都被冻结,上市计划直接泡汤,物议沸腾。
稳妥的办法是上市后再考虑婚姻问题,但上市的流程极长,拖上四五年的情况都有,陆嘉行并不想为了上市让苏皖等。
他斟酌着说:“如果苏皖同意的话,我随时准备结婚,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持婚姻稳定。”
陆丰年抬眉:“有人给我提过一条建议:让你未来的妻子签署协议,放弃公司股权。”
“不可能。”陆嘉行淡淡地说,“这是她应得的权利,我不会为了让某些人放心牺牲她的利益。”
“也有人说,如果你在考虑婚事时不能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那就证明奶糖游戏不值得投资。”
陆嘉行毫不在意地说:“随便,我也不需要随时盯着我婚事的投资人。”
陆丰年从这句话里嗅到点动静,立刻追问一句:“看来你已经考虑过跟她结婚的问题了?”
陆嘉行点头道:“与其让那些人把我的婚姻当做谈判条件,不如我早点结了婚,他们没了想头,自然会正常做决断。”
陆丰年笑着看向妻子,目光温柔:“看来儿子都想得很清楚了,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之后的几天果然如陆丰年所说,在与风投公司的一次会议中,对方当面向陆嘉行提出:“听说陆总新交了女朋友,似乎好事将近,我方需要确认一下,未来陆太太是否会按照行业惯例签署放弃股权的声明?”
“不会,”陆嘉行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这也并非行业惯例,我也不认为我个人的婚姻需要为工作让步。”
风投的几个代表一阵交头接耳,末了又说:“陆总能否承诺在奶糖游戏上市前不结婚?”
“不能。”陆嘉行挺直了脊背,“我的态度很明确,我的婚姻不会因为工作受到影响。”
“但陆总你不能否认,你的婚姻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风投代表不依不饶,“如果陆总固执己见的话,我们会重新进行风险评估,能不能继续投资就不一定了。”
“那就等评估结果出来再谈吧。”陆嘉行也毫不相让。
谢期年见有些说僵了,连忙道:“我们还是说说融资的具体细节吧,目前第一轮融资……”
散会时风投的人很快走了,谢期年跟到了陆嘉行的办公室,看了他半天,这才皱着眉头问:“你准备结婚了?”
“是,不过,我还没问过她。”陆嘉行说。
谢期年忍不住说:“不能再缓缓吗?何必在这时候横生枝节。更何况一旦结婚,光是夫妻共同财产这块就够棘手的,即便不从公司利益考虑,也要为你自己的利益多考虑考虑吧。”
“你把婚姻当成了什么了?”陆嘉行也皱起了眉头,“夫妻之间要是这么算计,那还结什么婚。”
谢期年觉得这段时间里对这位好友的了解超过了过去二十几年的总和,原来他在感情中竟然是这副模样。他叹气,有些不解的说:“以你我的出身和阶层,我还以为在婚姻这方面你应该看的很清楚,不会把感情和结婚混为一谈。”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从来都是一样的,爱上一个人,自然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不会考虑利益或者风险。”陆嘉行看着桌子上的奶糖,目光深沉,“我爸妈当年的情形我一直都记得,我不会重蹈覆辙。”
谢期年哑然。他怎么忘了,陆嘉行的父母原是长辈中少有的深情,况且婚姻又曾有过波折——怪道他在这方面如此固执。眼下,也只能希望苏皖不会同意结婚了,他无奈地想,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年轻女演员,要下定决心结婚也是不容易的吧?
几天后趁着苏皖没有戏份的间隙,陆嘉行到片场接她,说是开始拜访董事会成员,只是上了车苏皖问他去哪里时,他才笑说:“先去我家,我爸爸就是董事。”
苏皖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仪容打扮,嗔怪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要不然还是改天吧?”
“我爸妈很随和的,你怕什么?”陆嘉行探身替她系上了安全带,顺便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突然问道,“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苏皖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