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容清惊喜出声,随即李旭便看见向来形容浅淡喜怒内敛的少女, 像是只活泼灵动的蝴蝶, 蹁跹朝着那男子怀中扑了过去。
白桑伸手接住她, 视线往她青衣束发的少年郎装扮上打量几遍, 温热指尖轻触在她脸上,眉头微皱:“瘦了。”
容清睫毛轻颤眼眶微红, 声音里情不自禁地带上些撒娇的软糯:“也还好,没怎么瘦。”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 一点都不晚, ”容清望着他笑,眸子里满是全身心的依恋和信任:“我就知道师父你肯定会找到我的。”
李旭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 手掌狠狠抹过唇边残存的血迹, 眸色深沉一言不发。
“咳咳。”老头突然摸着胡子咳了好几声。
容清脸上一红,立刻从白桑怀里退了出来。
白桑上前两步, 走到老头跟前长身一礼:“不肖徒孙白桑, 拜见师祖。”
老头撇嘴, 阴阳怪气:“你现在是名满天下的神医白桑先生,这声师祖老头子我可担不起。”
臭小子, 这么好的资质和天赋, 偏偏糊涂猪油蒙了心背离灵岛,这给焦氏一族造成了多么大的损失!不给你点教训老夫就枉为焦族第六十二代族长!
白桑神色一黯:“师祖教训的是, 白桑鲁莽犯下大错, 自知再无颜以焦氏族人自居, 更无法面对师父师祖。只是师姐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倘若重来一次,徒孙依旧会如此选择。”
老头气得直揪胡子:“怎么着,违反族规还有道理了是吧!烛歌有错在先不假,你难道就不能强行将她带回去?要是当初把她带回去了,哪有后头这些乱七八糟的……”
“曾外祖,”容清头一次叫出了这个称呼,“世事自有定数。如果娘亲没和赵子洲成亲,这世上也就不会有我了。”
哎,老头一愣:好像也对啊。这小丫头资质天赋犹在她娘之上,要是没了她,那倒着实有些可惜。
一直没说话的李旭忽然上前一步:“清清,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吗?”
他刚刚被老头凌虐了大半个时辰,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胸前还带着点点血迹,和白衣墨发玉树临风的白桑站在一起,愈发显得狼狈。
只不过形容狼狈,气势却半分不曾落下去。下颌抬起薄唇微扬,眉目舒朗凌厉,即便满身尘土也遮不住通身的骄矜贵气。
容清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声“清清”耳边一热,抿抿唇为二人介绍:“师父,这位是大庆朝的永乐王爷李旭;王爷,这位是我师父白桑先生。”
李旭笑得温柔灿烂:“久仰久仰,以前听清清跟我提起神医时还以为她是在逗我呢,人世间哪有那般超尘脱俗完美无缺之人,今日一见才知道她还说得含蓄了,白桑先生的风华气度当真教人折服,任何赞美之词都不为过。”
然后看向容清,语气极为熟稔亲昵:“怪我,以后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再不敢怀疑你了。”
白桑眸光微闪,抬手十分自然的在容清头上摸了摸:“王爷过誉,北漠战场上不败战神的丰功伟绩才是真正教人钦佩。容清平日里性子稳妥,可一旦与我相关的便忍不住带上些孩子气,倒让王爷见笑了。”
李旭将手背在身后,笑得越发灿烂得体:“怎么会见笑呢,清清无论什么样子,在我眼中都是极好的。”
白桑抬眸,二人视线相接。
一时间空气中似乎风云涌动,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老头看得心里直乐:哎哟,小孩子家家的争锋吃醋,还挺有趣。
因为心中对白桑不满,有意要帮李旭膈应他一下:“我来到这山谷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底下生活好几日了,小日子过得舒服着呢,王爷虽是锦衣玉食富贵窝里长大的,没想到照顾人倒还真是一把好手。和容清两个男耕女织的,不像是落难,倒像是一对……”
“曾外祖!”容清打断了他的话,勉力压下心头的羞赧和慌张,尽量保持声音的镇定:“眼下最重要的,应当是如何从这里出去才是。师父,山崖上的情况怎么样了?疫病病情如何?”
白桑将视线从李旭身上收回来:“疫病已经基本稳定住了,你封城的决定很对,没有更多新病患出现,但根治之法仍在研究当中。你和王爷落崖之后,因四周山壁环绕无路可通,王爷的护卫带领士兵正在山壁上开凿石阶准备下来营救,但由于工程浩大,山间雾障又重,想要等石阶凿下来,至少还要半年。”
靠石阶上去肯定是不可行了,但好在四人中三人都会御风踏云诀。即便容清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擅自动用,老头和白桑各带一人也是绝对没有问题。
有了随时能返回崖顶的法子,除了李旭心中十分舍不得山谷时光,其他人都没有继续在底下逗留的理由。
老头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李旭也要洗把脸整理一下仪容着装。
白桑在容清鼻子上勾了一下:“跟我来,师父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