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御, 这个s站游戏直播界的扛把子，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男朋友也被盯上了。
按理说严皓冰根本没在s站直播过几次, 频率比无良网络小说作者的更新频率还要飘忽不定，大多数时间内, 他还是在程驰的直播间里蹭着出现。然而某一天他下播之后, 严皓冰拿着手机跑过来找他。
他完全没有顾忌地直接把自己收到的站内私信拿给程驰看，程驰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啥。毕竟他当年和s站签约之前, 收到的邀请私信和这个一模一样。几年过去了, 懒到除了主播名字之外, 连个遣词造句都没有变过。
“怎么办啊？”严皓冰懵圈了，“我还正在追番呢，就给我发来这么一条。”
程驰思考了一下, 当机立断掏出手机给傅九打了个电话。傅九面对他直截了当的问话，那种吞吞吐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哎呀，这样多好，流量更多不是, 也亏不着。”
傅九这种连哄带骗的语气一出现, 程驰就不想跟他继续聊, 随便用“我再跟他商量一下”这种万用句式收尾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严皓冰盘腿坐在床上，抓着睡裤底下露出的脚踝, 摇摇晃晃地直勾勾盯着程驰：“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多半是让傅九给卖了呗, 年底冲冲kpi，要真把你也签上去了那他换车的钱估计就有了。”程驰想到这个就有点没好气，为了冲业绩就想拉拢严皓冰，也不考虑其他因素。
毕竟严皓冰去打了职业，训练强度当然是原来做为业余选手不能比的。就算是天赋型选手，也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将才能发挥到极致。再加上严皓冰还没毕业，不说学习成绩得多么优秀吧，至少科不能挂成满江红，所以该听的课还是得去，该学习做作业都不能少。唯一比较好的是，他暂住在程驰这里，再加上生活费，不需要像原来那样不要命地做兼职了。
即便如此，他的黑眼圈还是让程驰看起来很心疼。
“噗哈哈哈，那看来我还是很有潜力嘛。”严皓冰笑道。他的一大特征，往好了说叫积极向上，往不好了说叫没心没肺。
但也正因为他的这种特质，程驰才那么喜欢他。
“别勉强啊。你要不想去的话就别理，继续看你的动画片就好。傅九要找麻烦也只能找我的，我帮你怼他。”程驰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揉严皓冰的脸。
然而，严皓冰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觉得还好诶！就是我有点没底。”他很认真地盘算道，“你看吧，除了上学和训练，我还是有那么多时间在打游戏。如果只是顺便把直播控件开着，再疯狂逼逼的话，负担倒不是特别大，就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看我逼逼耶。”
“放心，人傅九都说你自带流量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挂广告链接……”程驰看他这样，也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不过，这个我只能给你参考，最后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
“嗯嗯！”严皓冰很乖巧地答应，看起来好像对他即将到来的主播生涯充满了期待。
没多久之后，傅九就终于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取得了严皓冰的通讯方式。
严皓冰之前也问过猎户座队那边，获得了许可之后开始和傅九谈合同。
由于程驰和傅九关系比普通工作伙伴稍微深一点点，而且这次py交易对傅九的仕途而言尤其重要，因此大晚上的他还兢兢业业地登着工作用账号和严皓冰聊天。
说是严皓冰在谈，实际上从一开始表明了“不干涉”态度的程驰还是在旁边焦虑地给他出谋划策。先是谈固定直播时长，再谈收入分配。
考虑到直播的收入对于严皓冰来说并不是那么关键，所以来回交锋二十分钟之后，敲定了一份比较轻量级的直播签约合同，严皓冰需要直播的时长只有程驰的一半不到，相对自由很多。
反正傅九的业务就只是指着ice这个人，也没说具体要多少收入分成。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看到具体内容定下来，程驰也就放下心先洗漱去了，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即将迎来今天的深夜运动。严皓冰一个人继续和傅九聊接下来要走的程序。
[之后我会把合同打印件一式两份寄给你，签好之后寄回一份就好，给我个你的地址。]
【好！】
【c市xx区xxx街道xx小区88幢程驰收】
【电话是150xxxx3417】
[这个号码我看着着实眼熟……]
【不要在意哈哈哈】
也许傅九已经感受到了屏幕这边的酸臭味和接下来少儿不宜的预兆，于是作为单身社畜，他最后草草交代了两句就匆匆下线。
或许傅九的某些行为让程驰有些许不满，但他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可靠。一周不到，严皓冰就作为s站新晋签约主播华丽登场。配合着首页有意无意的推荐、微博宣传以及程驰那边假装漫不经心地提及，他直播间本来就不少的关注人数，又瞬间往上蹿了不少。
有人是单纯看到推荐点进来的，在评论区里提问，接着别的粉丝就开始介绍和安利。严皓冰肉眼可见他以前做的视频被人点开轮刷了一遍又一遍，惊喜之余还有点惶恐。
再怎么说他也正式签约了，可是他还不知道要播些什么内容。
他去问程驰，程驰一脸懵逼，说你就像以前那样一边打游戏一边逼逼就好了，实在不行开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傻笑或者聊天，那么多迷妹肯定会超级开心。但尽管如此，严皓冰也还是很紧张。
到了晚上，程驰固定的直播时间到了。他不得不丢下还在一旁忧郁的严皓冰，走到他的那台电脑前按下开机。
“真的，不用太紧张，随便播点什么就好了！你可以先试试看。”程驰戴上耳机之前和严皓冰说了最后这么一句话。
“好……”严皓冰答应道，脑内思考要不要用支架把手机支在傲天的笼子前面播它睡觉。
程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看着时间到点，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打开直播控件：
“晚上好我是司御，今天继续玩之前昨天那个解谜游戏。最近天冷了注意保暖……”
对于现在的程驰来说，直播已经和吃饭差不多了。从最开始害怕出声，到后来害怕露脸，现在大概已经铸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脸皮，甚至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在直播的时候和严皓冰打情骂俏一下什么的。
当然了，每个主播都是从严皓冰那样的阶段过来的，不稀罕。
虽然戴着耳机，程驰却还时刻都注意着耳机之外的响动。然而莫名其妙的，房间除了他自己的说话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响动。他甚至都要怀疑严皓冰是不是真的开始给傲天拍视频了，直到——
“唔，大家晚上好，我是ice。呃……欢迎粉丝们，也欢迎今天进直播间的新朋友们。哎呀谢谢谢谢，不用刷礼物啦，谢谢大家。给他刷就行了，谢谢大家支持，嘿嘿嘿嘿。”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前半截还让程驰感到放心和欣慰，后半段越听越奇怪。
给“他”刷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等一下。”程驰交代了一句，按下esc暂停了游戏，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扭头看着严皓冰——
他看到了一个正直面自己的手机后置摄像头，后面是一脸做贼心虚的严皓冰。
“你在干嘛？”
同一时刻，s站上两个直播间内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句话。
“我、我……”严皓冰慢慢往后挪了挪。
程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向严皓冰逼近。
“啊啊啊啊完啦完啦被发现了！！——”
在数万观众的手机与电脑屏幕上，ice直播间的画面发生一阵剧烈晃动，恍惚之中出现了司御的腿，又恍惚中出现了他的大脸，紧接着变成漆黑，只听得到声音，以及突然增多了几倍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去把司御直播间的姐妹叫过来看好戏]
[一直两边双开的路过]
[双开+1]
[双开+身份证号]
“你所谓的直播就是直播我直播？”
“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的嘛，嘤嘤嘤嘤。”
“少来，我一拳一个嘤嘤怪。”
“天惹你要打我！”
“呵呵呵呵……我不打你，我换个方式。”
“……”
“……？”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送了一个礼物，希望明天ice买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
[有种会被和谐掉的感觉]
[不说了，祝幸福]
还等不到网管进来和谐，一阵激烈的、类似于搏斗的声音之后，ice签约生涯的第一场直播，被无情地掐断了。
在那之后，他直播间的关注人数，又涨到了新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