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29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敢想了,焉容强压下眼角外泛眼泪,扶着小五肩膀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刚到楚馆,焉容便顾不得阻拦,提着裙子一溜儿上了楼,庆幸上回来过一次,知道沉陵歇脚地方,便赶忙停外头敲了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道极其柔媚女儿声。

    焉容下意识皱眉,这……这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该如何回答?“我……我是董公子点来唱曲儿。”

    “扑哧……”门内一声娇笑,“你来晚了,董公子么……他走了。”

    焉容死死握了拳,却又不甘心白走一趟,总要落实一下,正巧门是虚掩着,可以看到里面掩映红光,便撞门闯了进去,一看里头,果真是没个男人,却有个身穿宝蓝色衣裳女人,乍一看只觉得英气又带着野性,再一回想,竟是有些面熟。

    “念渠?”

    “是你?”

    焉容见她坐得端庄华贵,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连忙福身:“给侧妃……”

    “罢了罢了,这里没什么外人,我看你有急事,关了门进来说吧。”念渠冲她招了招手。

    再不客气什么,焉容走过去靠近她一些,心情急切却不得不软下了语气:“能否告诉我王爷去哪了?我有急事想要求他帮忙。”

    “他刚动身去宫里了,皇上……弥留之际。”

    震撼如雷,她刚接受了这个事实,便不忍住绝望起来,用手扶住了自己额头,真是该死不死,死时候也不知道挑个时间!焉容满脑子怨念。

    第94章 皇帝驾崩

    眼看着焉容一旁坐立难安,念渠看得心中慌乱,连忙指了一旁美人榻:“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再说吧,这样怎能想出办法?”

    焉容揉了揉额头:“也不知皇上……”话刚至嘴边连忙咽下去,实不该说什么大逆不道话,“也不知王爷何时回来。(菇凉们天天上的 八!零!书!屋 你不知道?你out了)”

    要是皇帝利利索索死了,王爷也不能立时就回吧,总得有些规矩,或者有些行动……念渠暗暗想着,道:“这倒是我们不敢预料,看你急成这样,你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了。”

    焉容便一言一语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说话间少不得心里难过,委实怕他吃了什么苦头,恨不能替了他去。她跟念渠不算熟悉,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要是衣缠香她眼前,非得哭出来不可。

    “你是说黄尚书?”

    “正是。”

    念渠一听豁然,脸色也缓了不少,勾唇略略一笑:“这会儿他铁定是宫里,还不会对萧老板做什么。”

    “可我又怕他手下人做什么。”狗官底下总有那么几条狗腿子,萧可铮他只是一介平民,要是被人有心为难,肯定要受委屈。

    “这个你先放心吧,我找人去捎个信叮嘱叮嘱,绝不碰他一根汗毛。”念渠对着门口高声一唤,立即便有个丫鬟进来。“去尚书府上走一趟……”

    焉容十指绞一起,暗想着这念渠吩咐起话来为何连哪个尚书都不说明白了呢,立户礼兵刑工,尚书多是呢,可惜她人微言轻,不便插话,再一看那丫鬟什么也不问,转身就走了。

    她不免心存疑惑,难不成那丫鬟已经心知肚明?还是说黄尚书与楚王私下里交触甚广?

    念渠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疑惑,弹手抚平了腿上盖着毯子:“这都是我人,之前一直门外守着,你来之前可能未留意。”

    说话间,外头已经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瓜果和茶碗进来放到案几上。

    原来她们二人谈话已经被听到了,焉容再不怀疑什么,兀自坐榻上理着自己衣袖,当下时间还早,她总想着多等会,毕竟她来求助目是让黄刚放人。

    “如果没什么事,你这里陪我说说话吧,我寻思着外头正是乱时候,你回去也不安全。”念渠抬了抬眸子望向外面,天色已过下午明艳,步入黄昏晦暗。

    “好。”焉容凝了凝神,尝到她话里几层意味,身上凉意渐起,无意识地掐住了袖口,对方立即扔过来一条貂绒毯子,她道了声谢盖身上,还带着淡淡温热。

    她总觉得念渠身上具备一种特别魅力,有女人敏锐和细心,又有男人爽朗与英气,每每想起花榜状元那场比试里,她与萧可铮豪饮一大坛酒,又身着一袭红衣台上舞剑,总是让人感到意气风发。这样女子,既能做得红|袖添香温婉旖旎,又能当得把酒诗话红颜知己,交际场上谈生意,女儿乡里论子夫,似乎没有她不可做事情,要是当初没有自己干扰,只怕沉陵直奔她而去了。

    此时念渠正用牙签插着水果,看着冰花瓷盘里橘子苹果挑剔地皱眉,后小心捻上一块含进嘴里,刚咽下不久便对着痰盂吐了出来,一旁服侍丫鬟见怪不怪,连忙纷纷递上雪白帕子和温柔白开水给她。

    焉容眸光一动,上下打量她一通:“你这是……”

    念渠用手理着自己胸口,皱眉道:“两个月了。”

    “恭喜恭喜。”再不用说多,焉容便知她是怀孕,倒是她身材苗条,两个月也看不出什么。帝王之家孩子必不能同平民之家一般,尤其是生儿生女,对女人地位影响大。

    念渠轻轻一笑,似乎没有刚才孕吐那么难受。“多谢,不过王爷倒不缺什么孩子,王妃也有己出。”

    听到这里,焉容心中颇有几分惆怅,听说楚王回京,王妃却留自己属地,接着他又京城娶了侧妃,不管是为了权势也好,为了个人私|欲也罢,对女人而言伤害都是极大。“能京城里独身陪伴王爷,他今后也不会轻易忘了你,安心养胎总是好。”

    念渠含笑受着她建议:“你呢?自打从春蕊教坊出来便听说你和萧老板那些事,至今又住到了一起,可有什么喜讯?”

    两个不算相熟女人凑一块儿要谈什么,除了男人便是自己孩子了,其中一个有了身孕,难免要问及另一个状况,焉容从前并未考虑太多,但一天里连着听了两回,总要引着自己往深里思索:“这倒没有,境遇也不安定,得一切妥当了再谋划这些事。”

    “这可不定,你得先调调身子,自打王爷承了这楚馆,我可听到不少鲜事,便说那些没有良心老鸨,不知给无知姑娘们用了什么避孕药,难免伤了根基,你也该寻个好郎中瞧瞧。”念渠心里掂量着,有些话倒是不敢跟她直说,若是服用过寒性药倒还好说,就怕用了水银,暗里便把身子给损毁了。她可不同,她是从教坊里出来,只学才艺应酬之类,身上干净。

    “是该这样,多谢指点。”焉容弯唇笑笑,心底却跟搁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不太舒服,她身体没什么大病,但就马家那一年多折腾了元气,裙香楼后半段清闲日子里也未能补偿回来,总觉得心神不济,身子骨有些虚弱,听她这样一说,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是时候找个郎中了,焉容心里暗暗想。目光轻轻看向念渠,又十分佩服她淡然,明知未来这一两天会出很大乱子,明知自己丈夫也许会成为作乱之人,依旧能同她说这些家长里短话,这份心态着实不容易。

    急也是没有用,宫里未传出丧报,皇帝估计还没驾崩,大家都该干嘛干嘛,黄昏用饭,念渠特意吩咐身旁丫鬟多备了碗筷给焉容。

    “几处簸钱声,绿窗春睡轻。”念渠一边念着诗,一边缓缓捡着碗里颜色比较鲜菜色下手,“大概是王府那样枯燥日子太枯燥了,我还是喜欢这样地方,听着外面扔钱掷骰子声音,还有唱曲唱戏,总能好好睡上一觉。”

    她大概是天生喜欢热闹吧?焉容摇摇头:“我偏喜僻静地方,独居一两人,看看书写写字,不亦乐乎。”

    却听念渠轻叹一声:“以后兴许要天天过你说那种日子,总之能得王爷一允,楚馆这样地方凑热闹是不太可能了。”

    这楚馆,是沉陵暗里拢到手,是繁华背后深藏秘密掩饰,此时把念渠放这里,未尝不是对她一种保护。

    总有些原本不意东西,失去之后会变得格外珍贵,因此念渠看重当下热闹。焉容默了默,猜不透未来几日动向,但也不外乎两种可能:楚王称帝,以及称不了帝。

    刚用过饭,焉容看念渠有些困意,便主动请辞:“你如今身怀六甲,该早早休息,外头有我们马车,我里面住一晚,明早再过来打扰。”

    “不必,夜里阴寒,不能这样将就自己,往东这隔壁有一间空房,我叫下人收拾于你暂住。”

    焉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多谢。”那间屋子……是衣缠香曾经住过。

    …………

    夜过三,皇帝撒手人寰,丧钟透过冰冷浓重夜色,划向远处苍穹。

    太和殿外,百官伏阙,都等着太监杨全儿来将皇帝遗旨颁布。大晚上寒风瑟瑟,殿外汉白玉砖冰冷刺骨,大臣们跪得膝盖发麻,却迟迟等不来遗旨。

    太子和楚王都跪前,两人之间形成一道隐形屏障,交织着外人看不见厮杀战火。

    却没有想到是,当圣旨终于来临时,杨全儿深挚沉痛地念着上面话,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擦眼泪,这样可以刺激太子对皇帝悼念之情,以后不忘了他老子用过拿手大太监。圣旨里说……要让太子寻一处仙气重地方,让尸骨不损,肉身不腐,灵魂才能长存永生。

    百官几乎都落入沉默。

    这位可恨到让人怜悯皇帝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接受自己会死事实,追求长生不老念头执著而坚定,他活杨全儿和焉容给骗局里,以为自己当真得到了可以不死古方,后稀里糊涂地死了,却把死当成是一步迈向永生梯。

    沉陵愤然起身夺过杨全儿手中圣旨,猛然看过去,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然后他狠狠地把“圣旨”扔到了地上,跪前面官员觑着眼睛扫过去,看见空白圣旨发出长长一声“嘶——”

    杨全儿脸比圣旨都白,紧接着刀光亮过他脸颊,下一瞬,锋利刀刃已经切过了他老硬喉管,鲜血猛然抖出链一般喷洒而出。

    沉陵将刚刚从带刀侍卫那里抽过来刀握手里,冷声道:“假传圣旨,该死。”

    整个杀人过程,得让人目不暇接,他举动,让百官瞬时明白了他意图——谋反。

    第95章 封摄政王

    太和殿外,随着鸡鸣而起一剑刺穿奸宦喉咙,血点染了雕龙方砖,唤醒四方守卫手中利刃。(八\零\书\屋 www..net 高品质更新)

    自古皇室里同姓之争都要一个名正言顺理由,否则便是不忠不孝之举,乱世亦有乱世治则,此时大辰腹背受敌,实不是一个起内讧好时候。

    所以只要明智官吏都明白,太子和楚王之间是不可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只是想要一个名号上高下之分,那么死也不会死多少人,杨全儿就是杀鸡儆猴,作为威慑。

    “当下局势,怎有那个闲心四处寻找仙气重地方?皇兄久病多日,驾崩之前心神错乱,有些决断不可执为!”沉陵持剑,一身意气凛然。

    “七叔息怒!”太子冲身而起,抱拳立阶上,“皇考临终语乱,我不会依他所言,还请您放下心来。”

    太子刚至弱冠之年,虽然少不经事,很缺历练,但也不敢这样场合下与沉陵撕破脸。从前心恨他父亲不理朝政,把诸多事情都搁他身上,本以为自己可以担当大任,但他一旦撒手人寰,太子便觉像是塌了一片天似,惶恐担忧,孤身难挡。他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性子又懦弱,唯一能成事地方于合乎礼法,因此颇受儒臣拥护。

    没有一个好言论立足点,沉陵也不敢贸然提出称帝想法,他曾努力过向太子施压,让他退位让贤,但对方无动于衷。或者采取种种阴暗手段伤及太子性命,让先皇无子承袭,才能“兄死弟及”。

    近些日子朝内暗流涌动,也曾有人结群私下议论,成为朋党互相勾结,各自僵持不下,也只能取折中之法。

    “太子年纪尚轻,本王实放心不下,诸位兄长都年事已高,各自封地养老,我也不久就要回封地去……”之后,是沉陵一声长长叹息。

    “王爷!”兵部尚书唐枞当先对他长长叩拜,“大辰是我朝先皇几辈人打下来基业,如今四面楚歌,您不能就此离去置尚霊城于不顾,倘若再有外敌入侵,毁了祖宗基业,您将有负身上流淌沉家血脉。”

    “正是如此!王爷您亲兵瀛军来后一直保卫着尚霊百姓,日夜安抚民心,若是没有您,百姓日子将动荡不安。”

    “是啊,王爷不能走!”底下百官阵呼。

    “我封地远楚地,无人看管,妻子亦对我有诸多想念。”

    立时便有一位武将站出来:“末将将远赴楚地,把王妃与世子平安接回京城。”

    沉陵眼中隐有微光,似是有热泪盈眶,当下仍须违心推辞:“可惜名不正言不顺,我纵是有法,也不可行。”

    “但不妨推王爷为摄政王,待太子即位,悉心敦促教导。”兵部尚书唐枞恳切道。

    一言出,底下又开始了窸窣议论。

    长夜寒凉,大臣们已经跪了不少时候,一帮儒臣都是一把老骨头,身体经不住这样折磨,也抗不过沉陵这帮拥戴者,大多都是青年俊彦,有不少武将出身,身子骨好得很。

    只是这摄政王么,下场都不怎么好,往往是操劳了一辈子呕心沥血,鲜少能有善始善终人,待幼帝羽翼丰满,又成天惦记着如何除去这样一枚眼中钉,因此摄政王总要夜长梦多,连打瞌睡都要提防着。

    去年春进京为太后贺寿时,沉陵也没有太多心思执迷于权势之上,但一入京师,看到帝京繁华,又能欣赏燕弯胡同莺歌燕舞,乱花渐欲迷人眼,实不愿离开,便把心思动到了王位之上;后来国家生变,便不是歹心作祟,而是责任使然,看不得他皇兄终日沉迷于寻仙问药;再到如今,皇兄已死,几个不平等条约搅得大辰气血大伤,从心底生出一种使命感,便是不可再回到楚地那样桃花源,要一心担当起来。

    “请立摄政王!”大半大臣都齐声呼道。

    “这……”沉陵紧抿薄唇终有一丝弧度,“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能怎样呢?太子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他已经是弱冠之年了,平时父亲未能严加教导,加上自己又嫌政事枯燥,等到真正懂事时候,再去反省、再去弥补也晚了,谁都觉得他不成气候,连自己也没有那个自信,他又贪生怕死,跟他父亲差不多少,万一不顺着沉陵意思来,万一激怒对方,把自己给杀了,那……

    他还记得,前一天晚上有个小太监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有个亡国之君死时候被人做成了灯油……他一眼瞥见一处宫灯,加上夜色沉沉,下意识地往毛骨悚然地方想,里面会不会也燃着哪个帝王尸油?

    太子被他自己吓得两腿发软,再看台阶下大臣们都把目光落自己身上,几乎要把自己灼化,他哪有胆量不答应呢。当下屈膝半跪,对着沉陵正色道:“还请七叔辅佐。”

    “好,好侄儿,七叔一定好好帮你。”沉陵连忙弯身,伸出两手将他扶起,“和蔼”目光太子眼里逡巡,探出他内心深埋着恐惧和强压愤怒。

    沉陵听过不少宫人回话,说太子聪颖,就是未能有好引导,若是肯下心血,必能长足进步,他不免对这棵晚长苗子多看了几眼。他未成器时候羞辱他、压迫他,也许等到他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时候就要反过来报复了,这“摄政王”头衔,得意不久就要变成一块烫手山芋。

    …………

    却说皇帝驾崩这两日里,官员都集宫中,户部尚书黄刚未能回到家中,暂还无法对萧可铮有所惩治,却特下了令,以至萧可铮受了苛待,两天米水未进,虽说他身体底子好不会出什么大碍,但也脸色晄白、头晕目眩。

    念渠派人特去吩咐了一番,却没有办法叫黄刚放人,何况对方有意要为难,恨不能把与焉容亲密人统统除,这番是要逼他交出杀害自己儿子凶手。

    老天助他,因为那日怒抽狗官被灾民所见,街头巷尾纷纷流传他事迹,据说他被拿下之时,曾以一句话向狗官质问:“木虽镂舟不沉其心,石虽千琢不改其色,大丈夫生乎于天地间,岂肯为一己性命置苍生于不顾?”其硬朗之性令人憾然。

    能为百姓着想不仅仅是儒生,能临难之际带上几句文绉绉话也不仅仅只有儒生,焉容深感自豪,觉得是她这样出身书香门第好学女子给了她男人不少熏陶。其实,到了乱世,哪怕是商人这类“民之下等”也能认清自己“匹夫之责”,亦是全民觉悟开端。

    焉容便借着这个势头,吩咐小五等人连忙以萧家名义赈济灾民,整日发放馒头、白米、稀饭等食物。到了黄昏,便有一帮人自发组织上黄尚书府要人去了。

    未动身之前,她还十分不确定,提心吊胆,万一这样激怒黄刚怎么办?要是把萧可铮给伤着了怎么办?

    直到念渠派人捎来一封信,只那么一句话便让她安下心来:“王爷幸成摄政王。”焉容望着纸上漂亮秀致簪花小楷,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吩咐厨房备下丰盛饭菜,再让下人烧水,她得回房打扮一番,待会接自己男人回家来!

    路上正遇着春桃匆匆跑过来,一脸急切、苦不堪言:“怎么样,可还有信儿?”

    萧可铮要是完了,那她这辈子也算完了!

    焉容心念一动,连忙捏了手中帕子擦眼角,带着哭腔道:“伤到朝廷命官,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斩首示众,何况那黄尚书又是心胸狭窄之人,平素又有过节,怕是……”她倒是不清楚有什么罪责,总之越往重了说越好,反正春桃也没有读过多少书,知道东西不多,全凭她此时糊弄。

    一听焉容说得这般凄惨,春桃心里泪海翻腾,本以为从崔府挣扎着依附过来,准保能够过上好日子,却想不到男人太能惹事,惹祸上身,极易殃及家人,她往后日子该怎么办呀……

    春桃悻悻归去,焉容冷目送她,心里意十分过瘾地滋长着。

    黄尚书府这场闹事,从初几十人规模壮大到百人以上,俗话说“法不责众”,人一旦多起来,胆子便大了起来,直到有人趁着混乱,往尚书府后宅里扔了一把火。

    火势不大,也只是熏了个门面,弄得不算好看而已,却深深引得府里人恐慌至深,后不得不趁着黄刚未归就把萧可铮完好地请送出去。

    一场闹剧终得暂停,府门大开之时焉容站前迎接,她亲眼见他仪表整齐、器宇轩昂,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步履平稳。隔了一夜未见,她对他又多了几分爱念。

    马车里,焉容抬手摸他脸,十分心疼道:“看这眼眶都有些凹下去了,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岂止没有饭呢,连水都不给喝,他暗叹遭遇不爽,舌尖微舔有些干裂唇瓣,用略带嘶哑嗓音道:“是呀,很饿。”

    她加心疼了,紧接着,看他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抬手抓着她手送至唇边,张口含住她食指指尖。

    “……”吃她。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再收拾马家一帮极品就可以完结了!

    第96章 跑了个人

    回家之后,立即有下人来禀报一事,萧可铮本就累得不愿理会,看他面色仓促,便停门前听人细说,并不避讳一旁焉容。(八=零=书=屋www.su80.net )

    “春姨娘带着包袱悄悄离开了,摸索了几千两财物一并带走,我们暗派了人跟随,特来询问,是否要追回她?”

    “……”萧可铮倒是没有料想到有这么一回事,望了焉容一眼,看她正埋着头看自己裙摆,心中似乎了然。“不必追了,就当不知道就好。”

    说完话,领着焉容进门。她他一旁偷偷打量他神色,怕他有什么不高兴之处,他脚步一,她心里就有些不安,体贴地问过去:“你可有什么不悦?”毕竟他一个女人跑了呢……

    “呵,没什么。”他眸光跟着暗了暗,“我先前倒觉得有些亏待她,毕竟也算是服侍过我人,往后没名没分,又不能分她宠爱,便打算我们离开京城之后把这宅子留给她,给她多留些钱财和下人,还她自由身份,往后也可寻个如意郎君。”

    现倒好,他一出点事,春桃就经受不住考验,跑了,白瞎了他对她周全考虑。

    “真叫人感慨。”焉容心底略有些不安,她也算动了点心思把人给骗走了,不过春桃要是不存着嫌贫爱富之心,谁也不会亏待她,所以还是咎由自取。不过,却没有想到他已经对春桃有了打算,让她心里深受安慰。

    “几千两银子,对我来说有什么呢,或许她可以指望这些钱过上好日子,却没想过这么乱世道下,一个女人出门外压根不安全。”

    当下人问及是否要追回春姨娘时候,他犹豫了一会,若是该顾及春桃安全,就应把她找回,若是顾及焉容心思,便当此事未曾发生,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焉容回握住他掌心,感受他体表下流动血脉,这个男人不苟言笑、情绪寡薄,常叫人觉得冰冷难以靠近,可他血肉是热,心也是热,不管是对于那些难民,还是对于曾经侍妾。

    “天色不早了,我早已让厨房备下饭菜,用完饭就回房休息可好?”焉容浅浅一笑,拉他进了房里,瞧他这两天受了摧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嗯,倒是真饿了。”他扬扬眉,若无其事般把手从腹部放下。

    焉容忍笑,车上他就舔她手指,她又不是狗熊,又没有熊掌那样东西给他解馋,还是赶紧上饭吧。

    …………

    萧可铮被平安释放,聚黄尚书府百姓也就此作罢,纷纷散去,但鞭打朝廷命官一事并未了结,帝登基,遇上这种激起民怒事情自然要严惩狗官,便摄政王“指点”下,把押粮不放小官给罢免了,黄尚书办事不利、是非不分,革职查办。

    他们也是吃了个暗亏,不知萧可铮为沉陵提供过不少钱财,把玉珑堂都分了他一半,两人关系自然亲近不少,现已经是合伙人了。

    帝要给他皇考守二十七天孝,这些天里,摄政王代理朝政,便趁着这个时机,把黄刚家给抄了一遍,查出不少赃物,又理了不少冤假错案,其中就包括焉容父亲林清誉一案。

    案子一平反,林清誉得到旨意,官复原职,不日便可和妻子姚氏从北疆回到京师。接到这个喜讯时候焉容和弟弟焉泽抱一块喜极而泣,她又喜又恐,不知该用怎样面容来见她父母,她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到他们了……

    入夜,屋内烛光摇曳,窗外月色皎白,风吹动院子里杏树,带下浅色杏花瓣如雨般洒落,便卷淡香入帘,湿了窗花,醉了脸颊。

    身后男人披了薄衣绕过她推门而出,缎发散肩后如一笔淌下浓墨,停杏花树下裁一条枝,他身形颀长精瘦,轻而易举便可将杏花枝拉鼻下。焉容透过窗,看花树下他侧脸,清俊如一方美玉。

    也不知谁曾说过,花下看美人,鲜花娇艳欲滴,便衬女子容颜胜过往昔,其实,花下看美男也别有一番味道,她觉得她心都要化了,要变成一朵纤弱杏花他温暖呼吸间颤抖。明明对他已有足够爱念,可也承不住他这样突然添来美j□j|惑,这是要干什么呢,故弄玄虚,他一定有什么算计!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心砰砰直跳,一方手绢攥手里皱皱巴巴已经不成形了。

    “容容,过来……”

    听他闻声一唤,她真是把持不住,若不是修养身,怕是要屁颠屁颠跑过去了,此下也按捺不住欣喜,提了裙子步下了台阶。

    “给你。”

    眼前似有流光闪过,焉容定睛一看,他已经将手上一束杏花枝擎到她面前,接着月色她看清了这一簇花,每一小朵从低端至瓣尖都有一个渐变,从红若胭脂,到粉若云霞,再到白似冬雪,可艳,可柔,可雅,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她连忙接过放鼻尖轻嗅:“这是……”要做什么呢?好像已经可以猜到什么让人心里发甜内容了,去年冬天让他作诗,做不出来就不让他进屋,院子里寒风凛冽,他硬是不肯说一句软话,她已经默认了他榆木疙瘩一般情趣,不想近种种,已经让她心里有些改观了,现,他想翻盘?

    “你看我裁这花如何?”

    “好看。”

    他负手而立,略带了笑意:“你比它好看。”

    “……”焉容脸色顿时红了红,手背很不经意地搁脸颊上降温,柔声跟他商量着:“能不能给我做首诗或者词之类,像你那人对着狗官说出一番撼动民心话一样,对我说说,看这景儿,花前月下,合适不过。”

    “不会。”萧爷很坦白,不会就是不会。

    “……”真是没救了,焉容对自己感到十分惋惜,男人万一真对这些风月助兴之事丝毫不通,以后日子可有些枯燥呀。她倒不信他是真不会,试着用那些他听闻过男人激发他诗兴,悠悠道:“你看马解元,能写八股文,又能做诗词;你再看‘小柳永’,会弹琴会唱曲,还擅长丹青……”

    其实作诗没什么难,他不是不会,就是怕她对他期望太高,抱着考量心态看他一片热忱,再有什么挑剔之处,岂不是叫他心里不舒服?

    萧可铮面色一沉,焉容便跟着心里一跳,不会生气了吧……

    “你说马知文,他休你而去,又娶员外之女;你说摄政王,他流连欢场,御女无数。大概也只有我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愿意守着你,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是不是这样?”

    若是再比较起来,他又能说出不少那两人不如他地方,谁叫他天生自尊心极强,容不得别男人把他比下去。“若是再提什么善于丹青,那我便把他给你画烧了去。”

    “画?对,你放哪里?”她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回事,去年夏天楚王送她一幅画被他偷偷拿走了,至今也不知搁哪里。

    “被我锁书房木盒子里。”

    ……原来如此,她当初叫他开锁给她看,他硬是不肯开箱子,合着是为了这事,好罢,好罢,萧爷您又费心了。“好好一幅画藏起来可就看不成了,反正是画我,不是别人。”

    “这不一样,画是留待睹物思人,人身边,可以看活看一辈子,看画做什么?”他极认真地看她,酝酿了半夜才发现自己还没说重要事情,“容容,你何时嫁给我?”

    她父母还有半个多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可得为她们操办婚事,倒不知爹娘会不会同意呢?林清誉一旦官复原职,便是官家长女,二人身份又要颠倒过来,从前他是士农工商末,她是不属于平民下等娼|妓,现他还是末平民,她又得回到上层去了,哪怕她有过做妓|女不光彩经历,依林清誉性子,也未必同意她嫁给名声同样不怎么好商人。

    身份悬殊也许是目前阻隔二人大障碍了,她望着他脸,不知该作何决定。

    “我已想好了去处,我们去江南可好?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气候滋润,林花繁茂,山水旖旎,不同于北方景致,若是这半年里订下日子,可以不负春|光了。”

    多美地方呀,她也想亲眼去看看江南风光,尚霊城虽然繁华,但充斥着权势与人|欲,有太多关乎她流言蜚语,难听便是“摄政王爱慕又抛弃过妓|女”,她可一点都不愿再听。

    “容容,答应我,不管有什么事发生,你要嫁给我心都坚定如一。”

    他是那么郑重地落下话,她心头仿佛一震,再然后,重重点了头。

    第97章 一团聚

    二月底的一天,林清誉夫妻抵达京城,一路由萧可铮的大侄子萧之璋领着商队作为护送。(听说在八@零@书@屋看www..net书的菇凉们,都能穿越了!)算好了日期以后,焉容和萧可铮早早地守在林家旧宅等候。

    宅子被要了回来,可里面的东西就有些陈旧了,林清誉一向勤俭,吃穿用度都是能省则省,因此房里的东西看着十分不够大气。焉容在萧家过惯了富家太太的日子,猛一回来竟有些不适应,为此萧可铮准备出钱置办新的家具,被焉容拒绝了。

    “家父向来俭省,看不得铺张浪费,若无坏损,还是不要再破费了。”焉容含笑劝阻,心里却皱了眉,这摆茶具的木桌都掉了漆,手指一触格外扎人。

    萧可铮眼神余光从她猛地抽离的细小动作上掠过,默默沉思,突然想到一事:“你当年的嫁妆还在我的库里,那两口大箱里面有不少未用过的时新用具,可以拿来暂用。”

    “你何时赎回来了?”焉容惊讶,不是说当了两千两银子,然后替她保管着吗?

    “一直未曾典当。”他真要给她那两千两银子,又何须卖她的嫁妆?当初便是做好了打算,给她做个念想。

    “好,便这么办了。”论说林清誉平时日子过得清苦,可对待儿女丝毫不含糊,给焉容的嫁妆都是尽其所能备下的,比马知文的聘礼不知多了多少。但这嫁妆可不能二用,人要二嫁,总要换个模样,何况这嫁妆呢。

    当日萧可铮便派人把嫁妆箱子搬到了林家,焉容一样样拣出来列了清单:“铜质蜡扦一对;锡质油灯一架;挂镜、挂屏;绣着满床笏缎子床帘、幔帐;各式不同的门帘、窗帘、椅披、凳套……”

    这些都是小件,其实还有不少大件的,比如琴桌、书桌、各式几案、八仙桌、黄花梨顶箱柜、

    黄花梨立柜等等,当初她下嫁马知文,连马家的新宅子林家都出过不少钱,这些家具已经被他们用了,便不能再要回来。

    她当时还是太心软,要是再硬气一些,就当把嫁妆一件不差地要回来,包括床榻桌椅,让马家那两个人睡觉没床,吃饭站着吃!

    “还是差了些,这坐着还会响的椅子不要了,拿去劈柴去。”萧可铮对刚刚坐过的椅子表示满心怨念,连忙吩咐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搬走,再命人从萧家直接搬了上好的桌椅过来。人一走,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