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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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上大声回道。

    一听是玉珑堂萧家名头,便是官兵也给三分情面,抱了抱拳道:“还请萧爷回吧,今日上头已有吩咐,所有道路都不得开放,大家都一样。”

    萧可铮一怔连忙掀了帘子冒出半截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日瀛军已启程回瀛岛,所有大道为大军留空,一日之后尚霊城才能放行百姓通道。”

    “什么?”马车里,焉容猛地瘫坐软席之上。

    她走了,走了……

    眼泪成股涌了上来,这个消息叫她无法接受、难以置信,她费了这么大心思才找到一个与荀桢很像人,希望能满足她后愿望,可是还未等到她后确认她就离开了,为什么苍天这么不遂人意?

    难过无奈压心头像浸了水棉花,压得她喘不过气,理智已经被沉痛复杂情绪像麻线一样捆绑得紧紧,从未有过绝望堆积心里,像是决堤江水涌上头脑,她控制不住地流眼泪,用拳头狠狠地往马车壁上敲打,试图用这样方式发泄心里痛苦。

    萧可铮实不忍她这样失控地自虐,吩咐小五调转马头,连忙回身将她抱怀里。“焉容,别这样……”

    没有任何可以反抗余地,这种从心里繁衍到全身各部无力感几乎让她虚脱,只能依附着萧可铮,手指抓住他手臂,牙齿紧紧咬着他衣襟,以此控制自己不放声大哭。

    一旁“贾先生”一脸懵懂,看到这对人反应感到格外奇怪,不就是瀛军回国暂封了道路吗?今天见不到她“师傅”,那么改天就是?为何会这样激动?

    思来想去,他还是有些冒昧地开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焉容本来萧可铮怀里渐渐平息,一听他声音顿时挣脱开来,双目赤红如烧透炭火一般看向他:“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荀桢?”

    对方眸光挣扎中破碎,选择无言以对。

    “你到底是不是荀桢啊?”焉容不可抑制地拔高了嗓音,猛地前倾了上身,迫使原本坐垫子上姿势扭曲成一种跪着姿势,要不是萧可铮拦着她,估摸着她会直接跳过去揪他衣领,对方不配合成功激怒了此时情志不太稳定她。

    “我想姑娘你应该冷静一下。”

    “冷静?你要是荀桢,如果心里还有一个叫衣缠香女人,那就赶紧追上瀛军,从他们手里……”她话刚刚说了一半被萧可铮捂住嘴巴,只能不停发出“唔唔”声音。

    这个马车里,冷静又了解实情人只有萧可铮一个人,他深知焉容再继续说下去,必定会不经意间透露出衣缠香经历,因为这个女人太不寻常,只要西廊巷子随便找一个人打听一下大帅身边汉人女子,都会得出她曾是一名妓|女讯息,而这一点,衣缠香希望永远地对荀桢隐瞒,留下她这世上后一点纯粹和美好。

    焉容情绪失控,语速加,吐字模糊不清,声音含混眼泪里变得黏稠起来,叫那男子反应了良久,纵是如此,反复回想“衣缠香”这个发音时候还是倍感熟悉,因为他曾经用各种各样语速或者情感叫过这个名字,徐缓、速,温和、急切……

    衣缠香……

    短短三个字如一块沉重巨石落入平静湖水之中,掀起惊涛巨浪、惊天巨响。

    他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焉容:“你刚刚说是谁?”

    而焉容却因为萧可铮那一捂口鼻导致短暂窒息,大脑缺氧让她头脑发晕,加上方才情绪波动太大,又一番挣扎耗了全身力气,导致她无力地瘫软他怀里,神识半昏半醒,没过一会便彻底地睡了过去。

    “贾先生”,不,荀桢看焉容如此,又见萧可铮一门心思都系她身上,一脸担忧害怕表露无遗,他只好把所有疑问吞心里,用脑中已经走向混乱思绪思索她说过所有话。

    外头天色大亮,整条大道都笼罩一种可怕寂静里,阳光温煦却没有言语。

    世间总有许多无力挽回悲痛发生擦肩而过缝隙里,也许荀桢早一天出现,哪怕只是半天,哪怕他早一点承认自己身份,说不定他就可以见到衣缠香后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室友把网线拔了,害得我没能上传,上午还有一章。

    第91章 即赴东海

    焉容这一觉睡得极为漫长,好像要把前段时间因为种种担惊受怕而导致失眠加起来给弥补回来了一般,醒来时有淡淡月光透过纸窗扫进屋子里,小白猫“蟠桃”床下发出绵长细弱“喵喵”叫声,一只爪子还勾床单上拔不出来,导致整个身子都站立着晃来晃去。(www..net 捌零-书屋 高品质更新)

    这姿势可真痛苦,焉容轻叹一声,掀了被子弯身将“蟠桃”解救出来,她提了提猫身,这小家伙沉了不少,眼睛也能辨色了,大晚上发着幽幽眸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焉容把它放怀里揉了一会,小东西原本很不配合,但她轻柔抚摸下也享受起来,发出“咕咕噜噜”响声,到后躺她腿上似乎是睡着了,害得她不敢乱动,竟有些腿麻。没过多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萧可铮披了一身玄色大氅进来,站门口脱去外袍之后又抖了抖,这才挂到架子上。

    “倒春寒倒得太过,白天还好好,到了晚上竟然下起了雪。”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焉容走来。

    “真是想不到。”她抬了抬眼睛,每一回哭过之后再使眼睛,就好像被水洗过似,干净清爽了不少,不知是眼睛变化还是心里变化。焉容看“蟠桃”身上单一白色看得有些眼睛疼,微微眯起一会稍作休息,便把“蟠桃”从腿上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大概是天气突变,小东西身上毛还不够厚实,一时无法适应,脱离了焉容温暖怀抱,站地面竟有些畏寒,连忙抖着四蹄赶紧爬进窝里。

    “这雪下得不小,我猜苍蝇们半路会被冻住,停半路什么地方。”

    焉容一怔,脑中灵光一现,想到如果这个时候荀桢能去追衣缠香话,说不定还是能够追上。

    “那人到底有没有说自己真实身份?”

    “他一直前厅,等你醒来。”

    焉容点点头,“好吧,我这便收拾一下。”立即从床上下来穿了衣服,草草梳洗,也没有闲心去装扮什么。

    萧可铮站一旁,起初有些沉默,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原本不是答应过要帮香香保守秘密么,如果揭穿,对她来说是一件残忍事情。”

    “我不知道,老天下这场雪也许就是给我们机会,让我们现追上去,说不定还会有挽留她余地,如果找到荀桢,她会留下。”

    他摇了摇头,对她执著感到担忧,她几乎要拼一切去留下衣缠香,之前搞那个鉴赏会费心耗材,他也毫无怨言,但现今再由着她这样下去,也许就不是破财伤身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把命搭上。

    他只好换一种说法:“焉容,你应该尊重她意思,你想她裙香楼待了那么多年都能沉得住气,因为她本身是不想让荀桢知道她状况,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荀桢就好。”

    “找到他就够了?那对于香香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让你把荀家古方交给他,这就够了。”

    她无法替衣缠香做多决定,哪怕出发点是好,但也应顾及她意愿。“好吧,我们还需再考虑考虑。”

    出了闺房,刚到前厅,便看荀桢坐椅子上,把手搁眼前一个烧得旺盛炭盆之上取暖,一旁还坐着那装哑姑娘。两人一进门,他便收了手,目光直直落焉容身上,起身迎过去。

    经过马车上那一闹,焉容对荀桢有些羞愧不想出言,萧可铮观察两人神色,想了想还是当先开口:“我们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既然她师傅衣缠香已经离开去了别地方,实是无法再为你引见,真是抱歉。”

    他说衣缠香这个名字时一字一顿,对方已经变了脸色。“她去了哪?”

    “一个很远地方,我想你们素不相识,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萧可铮语气冷冷,言语里已经有了威胁之意。

    “不,我想见她。”

    焉容轻笑出声:“她只是委托我们寻找一个叫荀桢男人,其他不相干人,她也不会感兴趣。”

    对方面容肃冷,沉默片刻,像是做了极大决定:“我是荀桢。”

    “空口无凭。”焉容意味深长望他一眼,余光掠到一旁那姑娘,她坐直了身子,目光有些怔忪不安。

    爱情里总是掺杂着强烈独占欲,哪怕古训里教导女人不可善妒,她不可否认自己做不到对男人大度,试想以衣缠香性子,苦等多年之后看到男人又有了别女人,内心怕是无法招架。

    “如果没有猜错话,你所用制香手法是荀家篆香,依照流觞阁摆设香燃起来味道看,是汉宫第七香。”荀桢有条不紊,一一叙来。

    “荀家古香记载多少方子?”焉容复问。

    “三十二。”

    “排名第三位是什么香?”

    “零陵香。”

    “好。”焉容脑中飞速核对着他信息与那方子上对起来部分,既已全部答对,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作假之处。她扬手朝着一旁姑娘指去:“那么,她是谁?”

    “游荡南北巧遇上一位姑娘,名作桂枝,我医好了她眼疾,就此她跟我左右,我二人关系情同兄妹。”

    荀桢语速平稳,焉容深信不疑,再向桂枝看去,她眼眸里呈现一种挣扎痛苦,也许荀桢所说“情同兄妹”已经重创了她心。

    那又怎么样,因为焉容站衣缠香角度看待,哪怕她曾经只是荀桢通房,只要荀桢还未来得及娶正妻,那么她依旧是独享。

    焉容略一勾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笺塞进他手里,道:“这是你荀家古方,我们从未私用,你大可放心。”

    荀桢接过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塞进袖筒里,神色端重:“衣缠香下落。”

    “不日即赴东海,若是还有情分就去寻她,若是情淡,咫尺天涯不相异同。”萧可铮抢焉容之前道。

    “好,我今晚便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出发。”

    这样反应让焉容颇感欣慰:“我们会为你提供财物,若是有缘,希望你找到她之后能能告诉我。”

    荀桢没有拒绝。

    短暂沉默过后,焉容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知道茯苓、甘草、百合、雪莲……半夏、附子粉这些混合起来要做什么香料,或者药材?”

    作者有话要说:检查卫生来了,就写这么多。

    第92章 香魂永在

    顾盼河上,寒风习习,因为突遭大雪气温骤降,致使河边起了一层薄薄冰,南北风河流转角之处拉锯,往往白日里冰刚刚化开,晚上就冻结上去,迫使瀛军不得不放缓了行程。(看好看的言情小说就来八-零-书-屋www..net)

    衣缠香用温水净过手后,跪坐小桌之前耐心地搓着墨色香丸,船舱里温度较高,炭火烧得一烘一烘,把她脸颊映得粉嫩无比、娇艳欲滴。

    不知何时广原绪推门进来,见她又搓弄那些绿豆大小丸子,不禁心生好奇,靠过来问:“也不见你走动什么,整日便弄这些小丸,是用来做什么呢?”

    她展颜一笑,将手心里香丸捧到他鼻前,浓郁香味扑面而来,叫人如坠花间,仿佛眼见三月春暖花开、遍地锦绣。“这种香丸叫做‘玉生香’,置于肚脐之中,可以调理女子气血,让女子颜色好,使用久之可以有十分清淡自然体香。”

    “可是你弄了这么多,能用完?”看这瓷碗里,少说也有几百颗了。

    “不,不是我一个人用,我想……到了瀛岛,人生地不熟,也只有这些香丸可以拿出手送给别人了。”

    广原绪听她话心里很是熨帖,伸了手摸她脸颊,抬起她下巴,俯身对唇轻轻一吻。“我们瀛岛皇室里有不少漂亮女人,她们可不喜欢拥有一样体香,所以不要太操劳。”

    “不会,我都分了类,这些是加了大量玫瑰花香,这些是玉兰香,这些是梅花香,还有其他,每一样都有很多。”她含笑解释,眼里满是温情,垂下手指里正夹着一颗刚刚捏好香丸,她无情用力之下,变成黏黏细碎粉末。

    恨之入骨,多想将这些该死苍蝇碎成齑粉。

    广原绪含笑捏了捏她肩头:“如果天气好话我们还需两天就能到达东海,再过一些日子我们就能到瀛岛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想看看瀛岛风景,会不会有大辰这样多彩?”她抬手指了指窗外,顾盼河两岸景色十里不同,或是茶楼酒肆,或是青山掩映,或是民居草屋,或是沃土成梯……单单是一条长河两岸风光便能如此旖旎,何况疆域辽阔大辰呢?

    她眼里不自禁地带上一抹自豪,听说瀛岛只不过是弹丸之地,想跟大辰比景色似乎不太可能吧。

    “我们瀛岛贵民风淳朴,虽然地少人稀,但那毕竟是我家乡,毕竟是生养我地方,叫我无时无刻不挂念着。”

    “大帅愿望很就达成了呢,你为你国家立了功劳,会得到很高功勋。”衣缠香缓缓说着,语气里竟透着无限欢喜。

    广原绪虔诚地做了个手势:“这次出征,是我王保佑我,我会求他批准,让你成为我夫人。”

    “夫人……”真是个无福消受身份呐,她曾经是大家族少爷通房,两人感情颇深,虽然没能够有过正妻身份,但也独享了他整整三年,现有人要许她一个“夫人”身份,为什么不太兴奋呢?

    倒也真是天意弄人,想要永远得不到,不想要偏偏落自己身上。

    衣缠香只是笑而不语,垂下头继续捏那些香丸,他以为她是太过羞怯、羞怯,不好意思,特意不加追问,也跟着跪坐毛毯上,帮着她一道捏起香丸来。

    转眼过去两天,瀛军如期到了东海海边,温度也没有尚霊城那么寒冷,反倒有几分了春意。趁着休整工夫,衣缠香命人提了一个大罐子捞了半罐海水上船,她将已经阴干香丸用油纸包好放一只竹筒里,再将竹筒密封好放进大罐子里面,如此,可以长时间冷冻这些香丸。

    “大功告成,等我们到达瀛岛,这些香丸都可以拿来用了。”她广原绪帮助下把罐子抬到船舱上,转过身来抬起袖子给他擦汗。

    也不过是搬个罐子而已,不费吹灰之力,怎么会出汗呢?广原绪微闭了眼睛,十分享受她温柔地轻抚,她身上有清雅如兰芷一般香气,很想把她紧搂怀里猛吸几口。

    她很想抛弃这一身体香,这是她灾难,每一个夜深人静夜晚,当他伏她身上舔舐她芳香躯体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狗侮辱一般,还好情|爱可以让人表情变得扭曲,可以顺利地掩饰那些大逆不道想法。

    “要启程了,站稳。”他将她揽怀里,小心搀扶着她往船舱里走。

    “嗯。”衣缠香望一眼下面洁白沙滩,不远处错落有致民居,眨了眨眼,有种想哭冲动。如果到了瀛岛,语言不通,民俗不同,她将面临整个世界陌生,这得需要她多大适应能力。所以,她不想走。

    大辰是生养她土地,哪怕她未曾过得太好,像是一位母亲无法让自己孩子过上富足生活,但你依旧爱她而不是恨她。

    广原绪感到了她脚下停顿,稍加思索,突然回头来看她神情,扣住她手腕手调整一动改为捏着她手心:“怎么了,是不是不想跟我走?”

    知道她此刻泄露感情无法瞒过他眼睛,她无从辩驳,只好抬了抬眸,反问:“如果我不想走,大帅可不可以放了我?”

    “放了你,我怎么办。”

    这是一件不可能事,她轻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走吧,我准备了美酒,正好可以一边看海上景色,一边说说话。”

    他不是傻子,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现她对去瀛岛抗拒,可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强制将她带走,也许是强大自信让他觉得没有什么幸福是他无法满足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金色光辉洒粼粼海水之上,飘渺而刺眼,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觉,就像她如今笑容,像是从一片苍凉中开出妖艳花朵,美得让人胆战心惊,好像触手过去,一切终将消失殆。

    酒一杯杯下肚,他虽酒量不差,但还是觉得有些炫目,头脑昏昏沉沉,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只觉得萦绕自己身旁温香让自己迷离无力,

    他捏着酒杯摇摇晃晃:“衣缠香……”

    她按着他手腕给他添了酒:“大帅为什么不叫我‘香香’,却叫我‘衣缠香’呢?”

    “因为,这个名字太难念,太绕口。”瀛岛人初学汉语,总是把“缠”字读成“残”,总不能一辈子无法叫她全名,所以每一回开口都是练习。

    “衣缠香……”他有些手舞足蹈,时至今日他可以念得又准确又利索,这是他努力多日成果,欣喜难耐,忍不住一遍遍唤着,让她同自己分享他喜悦。“我读得对不对?衣缠香?”

    “……很对。”

    她心里五味陈杂,不知该是何种滋味,明明只是学会读一个名字而已,必定不会艰辛到比学整一套汉语加复杂。“大帅很聪明,能够学会整套汉语。”

    “我为我国家学汉语,是我使命,可你名字,我为你而学。”

    这样一句话让她心底酸涩得不得了,作为异邦人,他不会用汉语织构美丽成诗语言,他只会这样朴实地表达自己想法,直白地抵达她心底,几乎让心防溃散成沙。

    他不是一个善良男人,对待大辰百姓用了及其残忍虐杀手段,可他又将少有同情与爱怜给了她,让她陷入无比挣扎与矛盾。如果二人之间没有国别差异,也许她会真被感动,接受他,包容他。

    “衣缠香?”

    “哎……”

    “衣缠香!”

    “……”

    “衣缠香——”

    他用种种语调读她名字,让她彷徨无措,倍感煎熬,无所适从,频频低头。“大帅是不是喝醉了?再不要喝下去了。”

    “我喝醉了,是不是你想要结果?”之前频频灌他酒,大概是出于发泄她不满,可是这又能怎样,去往瀛岛船已经开动,再也不会返回。

    “不是。”她喃喃低语,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外头大海,蓝色荡漾心头上要让她窒息,大辰岸已经要看不到了。

    下面船舱里传来齐唱欢歌,脚步声与甲板摩擦产生轰隆响动声,衣缠香皱了皱眉,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太高兴了,因为要回去了,要回家了!”广原绪显得异常高兴,不知是醉酒还是因为听到歌声,脸颊上是酡红。

    “他们是这么高兴,歌声却像哭一样。”

    广原绪不以为然,高涨情绪让他选择原谅她失言,起身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走,我们到甲板上去,我们也去跳舞。”

    衣缠香没有拒绝,她提着裙子随他下去,甲板上有许多跳舞瀛军,他们交换着手里酒杯,让自己战友品尝彼此喜悦。

    整个大船里,所有人都沉浸回家欢愉之中,唯独她一个人,饱受离别痛苦。

    男人们将她围起来,绕着她转圈,酒水洒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耐烦。广原绪将她拉到身边,带着她不停旋转,口中唱着她听不懂曲子。

    她选择了挣脱,趁着他接受下属敬酒时候登上了高处,她把身上衣服一件件扔下去,直到剩了一件中衣。

    广原绪被她吓得顿时酒醒过半,周围疯狂旋转士兵拦住了他去路,他只好大声地喊:“衣缠香,你做什么?”

    “我不喜欢你们衣服,腰上那么粗,脖子后面露那么大,我喜欢大辰衣服。”

    “那好,你可以不穿!”

    她又往下扔她头上发饰:“我也不喜欢你们首饰,又是龟壳又是草绳,真难看。”

    “那就不戴,你下来好么?”他感觉他话都要被海风吹散,几乎要喊得撕心裂肺,可她没有变化表情泄露了她无动于衷。

    “我讨厌你们国家,你们贪婪、残忍、虚伪、爱好杀戮,我不想去。”

    广原绪险些瘫倒地上,他腿都已经开始发软,他做不到让她不去瀛岛,因为已经晚了,船已经开动,物资不够他们返程。现只能暂时稳定她情绪,让她赶下来:“以后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她一字一顿:“回来……只会招来多苍蝇。”

    现,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骂他们,她装得太久,要忘记自己辛辣直接性格,这样正面抨击让她心中意膨胀,豪气干云,从那些拘|禁中解脱出来感觉真是太爽了,为了活下去而忍着,不能改变现状,不能改变自己,那么就解脱自己好了。

    “你……会不会游泳?”只是刚刚离开大辰而已,如果她会游泳,或许有生还可能,他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心里已经足够绝望,她决定,他已经无法改。

    衣缠香只是对他绽放一笑,他疯了一般扑过来时候,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他低估了行程,船行了不久,不代表路程很短,又何况她腿脚不是很好,完全无法感受丝毫冰冷,这样一来,生还几率太小。

    广原绪跪甲板上,用拳头狠狠地敲打着钢铁,海风猎猎刮过脸面,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身后还有不停唱着歌瀛军,他们喝得太醉,只是看到了那么一片白色云坠落下去,却没有想到是有人跳下了海。

    像哭一样歌……广原绪真真有了体会,他没有选择发动营救,而是选择了成全。

    大辰是生养她地方,有她爱过和爱过她人,把灵魂留这片海里,远远胜过带走她躯壳。

    后来,被运到瀛岛香丸被上层贵妇疯抢,她们为“玉生香”香味疯狂,她们用“玉生香”让男人们痴迷,却因为瀛岛医术与大辰不同,没人能够提早验出毒性,导致以后十几年里,皇室一无所出,人心惶惶。

    广原绪退出了政坛,但随着年龄增长,大辰杀戮和衣缠香跳海成了他夜夜噩梦,以至于无法解脱自己,一个海岛选择了与衣缠香一样方式,把自己深埋大海。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去了一趟急诊,差点见不到大家了,身体不适让我迫切地想要完结,这样做只是让自己不留遗憾罢了。其实又不是什么名著,就算没有结局又有多少人意?

    名利之心人人皆有,但我起码有善良之心,不会残忍对待一个病重之人,话说至此,再去纠结还有什么意义,于某些人而言也只是不痛不痒。

    这文马上就会完结,本章衣缠香生死不明,番外会给补充。

    完结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来休养身体,我喜欢写作,喜欢代入自己对人生思考,但我自认适应不了网络用和人气拼收益拼榜单模式,水平也十分有限,这是我错,亦无法归咎于他人。

    推荐一味中药颗粒“小柴胡汤”,很甜很好喝药,可以补养脾胃,升阳气,对付发烧效果非常好,可以救急。而且价格很便宜,但是由于盈利太小,很多卖药地方是不愿意进这种药,真是可悲。

    第93章 萧爷被抓

    二月大地吐绿,万物迎春,杏花枝头春意闹,杨柳河岸颜色。(姑娘最爱上的言情 www..net八,零,书,屋)焉容院子里跟“蟠桃”玩闹得正欢腾,用草绑了只蝴蝶逗猫玩,惹得它跳动不止,时不时四脚朝天,大翻跟头。

    也不知何时春桃溜达过来,见她正路边蹲着耍猫,赶紧驻了足往这面看过来:“哟,妹妹正耍猫呢,让我瞧瞧这小白猫,这几天没见着,倒没想到身子长出半个头来了。”

    又叫她妹妹……焉容暗皱了眉,这人是拎不清呢,还是趁着他没正式娶她之前这些天要过过嘴瘾呢?得,叫她姐姐她还嫌自己老呢,何必这么套近乎。“好久不见,听说前几天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了?”

    有一日春桃晚上发了高烧,叫人去请大夫,大夫让她服用点石膏,她竟是不敢吃这样东西,后让丫鬟闹腾到去二人房里把萧可铮给惊动醒了,只得命人费心去请了大夫。

    春桃慢慢走近了也蹲下|身,伸出长长指甲去抓猫耳朵,一边笑一边往自己怀里拉扯:“身子已经大好了,爷又来看过几回,药开得也对症……”

    “喵!”

    焉容狠狠地挑了眉头,赶紧搂着“蟠桃”前腿团到自己身前,眼看着她这么长指甲竟然伸到了猫耳朵里面,是要把小猫戳聋是不是?!焉容也不便把话说得太重,只好不紧不慢道:“我看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这手指头都还冻得哆嗦呢,还是赶紧回屋添一件衣服也不迟。”

    她一听焉容话里嫌弃味儿,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前几天抓这野猫时候被她一爪子挠了手,心里正气得慌,料想不到今天没能整死它,今后还得听着她们一个劲儿地叫“蟠桃”,当真闹心。“你不说我还未曾留神,没想到今天杏花就开了,可气这天儿到底没回过暖来。”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冷,还是回屋里暖和。”既然赶不走她,那就自个儿回去吧,焉容自不愿跟她一处,连忙锦儿搀扶下从地上起了身,抱着“蟠桃”回了屋。

    锦儿跟她身后,人一进来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贴着她后背小声道:“小姐咱们看看‘蟠桃’有没有受着伤。”

    “哎。”焉容连忙把猫捧怀里,由着锦儿翻弄它耳朵,竟薄薄粉白耳朵尖上发现了一个针眼大小洞,现正往外冒着鲜红血丝。

    “这……”她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她怎么给弄?”

    锦儿狠瞪了瞪眼:“我要是没看差,是见着她手指间捏了个什么东西,倒也不长,像是小半截针,估摸着就是这个玩意扎。”

    “什么家子出落魄东西,竟也使得这般下三滥招数,这大点猫也能惹得她下手。”焉容气得不住往外吐粗气,又仔细往猫耳朵里探了探,看着再没有出血点便放心下来,亏得她把猫揪回来得早,要不是春桃那扎眼鲜红指甲提醒了她,她真得迟钝到等那歹人把猫耳朵戳个对穿不可。

    “猫狗不一样,猫是娇养动物,好生生被打了耳洞,也不知能不能再长上去……”锦儿轻轻叹着气。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焉容,“说起耳洞来,我小时候用针穿了线,是用茶叶梗子消肿清热,要不我们给它黏上去一片茶叶?”

    “您可得了,说是娇养,也没得姑娘矜贵,这样就成,崩给它染上水,一准能长好。”锦儿伸手过去捏了捏“蟠桃”鼻子,看它这副可怜样子,两眼瞪得水汪汪,也知道是自己受了欺负。

    看着这小猫跟个孩子似通灵性,知道是对它好,眯着眼睛把脸侧过去蹭人手背,锦儿心里一软,沉思片刻,拉着焉容衣袖,严肃了脸色:“小姐,有些话是该好好说。”

    “怎么了?”

    “你说这小猫受了伤,还知道‘喵喵’叫几嗓子,被欺负狠了要挠上两爪子,要是几个月大婴孩,除了哭哭啼啼,可没有什么还手余地了。”

    婴孩……焉容抿了唇,心底越发收紧了些。

    “这春姨娘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心,明里暗里总想着挑拨你和爷关系,咱们都是大人,还有那个心眼提防着,你要是将来生下一男半女,可是得把孩子从小娃娃看护起来,几时能担当起来?万一不留神被暗害了去,岂不是要痛心个半死?”

    锦儿看焉容一直都是善良,没有那个害人之心,不去找别人麻烦,但也扛不住别人总拿着麻烦来找她,还是适时反击回去为好,总是要说服她去行动才好。

    “你说得对,是该想个主意弄得远远。”焉容被她说中心底软处,她将来总是要生儿育女,有这个狐媚一样姨娘旁,岂不是得成天提心吊胆,这不光光是威胁她了,是威胁比她重要东西。

    两人坐桌前,正想着得出什么好见解,方便把那春桃送走,便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谁?”二人同时提了警惕。

    “我是小五,我们爷被抓了!”

    焉容一时懵住,连忙跳下椅子过去开门,见小五满头大汗地站门口,一脸心急懊恼。“怎么了?你仔细说说?”她现一听到“抓”这个字就从心眼里害怕,身子都不经意地颤抖起来。

    小五愣愣地抬着袖子擦着汗,急得要哭出来了:“爷本是要去跟人谈生意,结果碰上一伙灾民拦了粮车,那为首狗官还要等个什么官都来了才肯放粮,硬是瞧不见一旁饿得要昏迷过去娘俩,所以爷直接甩了马鞭过去把那狗官抽到一旁,叫灾民排队领了粮食。”

    小五想着那甩马鞭动作,犹觉得十分妥当潇洒,真该抽死那可恶狗官,他越想越气得咬牙切齿:“救济灾民有什么错?狗官絮絮不止,说爷伤害朝廷命官,要把他抓起来,爷也说了,放他一车粮,那再陪他两车便是,狗官硬是不肯答应,后等到来了个户部尚书,便把人给带走了。”

    焉容立时绷紧了心,他这样做于仁义而言固然没什么错,见死不救亦不是正人君子,但千不该万不该惹怒了当官之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急得团团转:“你……说是户部尚书?”

    “是啊,就是那个姓黄……”

    黄刚!焉容眨了眨眼,感觉眼底一片发黑,真是无巧不成书,哪个尚书不好,非得是这个黄刚呢,若是其他人,说不定走动走动就把人放了,可这个黄刚,便是陷害了她父亲林清誉、又险些让她命丧狱中狗官!她要是出面让他认出,说不准直接把萧可铮给杀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几乎没怎么接触到萧可铮交际面,也不知道他究竟与谁相熟,甚至连他家人都不熟悉,现就像热锅上蚂蚁,对了,也许还有一人是她熟悉——沉陵。

    王府是去不成,动静太大,容易引起黄刚注视,那只好去楚馆了,焉容咬了咬牙,前后吩咐道:“赶紧收拾,我们去找楚王,去楚馆。”他这个闲散王爷又没得上朝,平时又要做得风流模样,这时候定是风月场合。

    锦儿连忙为她换了衣服,当下自是顾不得什么妆容,她就怕他那性子吃了亏,买卖人要讲随和,生意场上逢人却是能笑脸相迎、温和以待,可他骨子里是不肯屈从,倨傲得很,万一再被动了刑……真是想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