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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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琢磨出来不肯走意味。

    小五冻得瑟瑟发抖,赶忙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和锦儿相视一笑,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我明白了。”萧可铮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脸上阴郁严肃表情被欣喜笑容代替,两手交错紧握成拳。两个字加一个点,时间地点都说清楚了,那么他明天去便是。

    “您明白什么了?”小五促问道。

    “就是明白了。”他笑而不语,当先往外头走去,身姿飒爽,风度翩翩,留冷风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猜不透两位当事人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经期腹泻,然后急性肠胃炎了……就写这么多,滚去睡觉,大家不要拍~qaq

    字谜为原创,可以猜嘛……

    58兑卦为泽

    次日巳时,焉容东门小亭子里等候,眼前是结了冰顾盼河,上面堆了层旧雪,化了一半又冻成冰,阳光一照,晶莹剔透,折射出不同光晕。(全文字言情高品质www.su80。net )

    锦儿取出木鱼石做成保温茶壶,将水倒入瓷杯中给她暖手,外头风簌簌吹过,将亭子前头枯树吹得东倒西歪。“小姐这是何苦呀,天这么冷,约哪儿不好非约这个地方。”

    “那可不一样,我花了一番心思想出点子,便是天气冷了点也无所谓。”焉容端过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唇,又将两手心捂热搁发凉脸颊上。

    锦儿坐她一侧,有些无奈地吃起点心,这好端端,净瞎折腾,巳时也分个前中后呢,万一对方不来或者来得太晚,可得再挨好久冻呢。“小姐你说,萧爷他能猜到吗?”

    “我出题应该是不难,‘已’上多了一点变成‘巳’,则是巳时,‘阅’分‘门’和‘兑’,兑卦为泽,临水之门便这里,时间地点都说明白了呀。”

    锦儿瞪大了眼睛:“这区区两个字里面还牵扯着五行八卦东西,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商人,哪会懂这么多呀!”这会识文断字小姐可真是……寻常男人不敢要呀,难怪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情女子就是能折腾人。

    “那倒未必。”焉容微微一笑,解释道,“风水这些东西是商人看重,开张、出行都要算上一算,凡是修宅子迁祖坟,都要请方士指点,一处不合理就可能困财,所以说他不懂并不合理,何况我说都是基本。”

    “好吧好吧。”反正锦儿是一点都听不懂,不过商人重风水这点她是知道,喜欢捐钱修道观修寺庙,原因之一就是求财。

    昨日萧可铮说自己想明白了,也不知是否能和焉容心有灵犀,万一想错了方向,那她们可是白来了。锦儿不禁吊起一颗心,急急地等着他到来。

    等来等去,阳光都暗下去了,焉容不免失落,心想思考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结果,想必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半个时辰了呢,会不会不来了呀?”

    “兴许有什么急事来不成?”锦儿托腮思考,又补充道,“我记得昨日他说他知道了,再等会吧。”

    “那再等等吧。”她心生落寞,手捧着茶杯时不时添茶,不知不觉已经将茶壶里水喝过大半。这茶便是他给祁门红茶,香味沁人心脾、味道甘醇润滑、色泽纯正诱人,可惜独饮无趣,便觉索然无味。

    锦儿见她眉头微皱,似乎又多想,便编了段子哄她开心:“自古才子佳人幽会,小姐说辛苦是谁?”

    “莫过于受相思之苦那人,要能猜,要能等,也许只落得一场空。”她年幼时并未听过许多带有爱情叛逆色彩故事,家里连《西厢记》这样话本都不曾有,否则要被说成是闺阁里举止不检点,思想不端正,这一年里闲暇时间多,才有幸看一些对男女之情描写得比较热烈书,而且有很多带有艳情内容……好吧,只是故事引人入胜,讲述精彩,让人难以释手罢了。

    “依我看不然,这辛苦莫过于红娘了,要挨得打,要经得问,会猜两人心意,还要把话传对了,幽会时还要躲旁人看不见地方,总之是可怜。”

    “哦?可是我们没有红娘。”

    “我不就是吗?要传话,还要陪着你同男人私会。”锦儿一脸惨兮兮模样,“人家约会是花前月下,你们这是冰封雪飘北风呼啸,我真是可怜红娘。”

    话刚刚说完,天边飘下几片柳絮般雪花,风里打着旋儿,又飘进亭子里。

    焉容轻瞥她一眼,似是责怪她说话太过灵验,可心里又很自责,好好非要拉着小姑娘出来挨冻,很是过意不去,却硬了硬心,半开玩笑道:“赏雪也是不错。”

    “……”锦儿知她不舍得这么早离开,只好将就她,还好今天并不算冷,穿得也厚实,便再等等吧,上天保佑,她刚刚只是一时口,可千万别应验了,下几片雪花也好,可不要冰封雪飘。

    又过去一刻钟时间,雪已经将地面铺上了浅浅一层白棉花,焉容也有些坐不住了,她今日打扮上费了些心思,担心穿着臃肿不够美观,便没有穿那件很厚棉裙,现腿上就有些冷,只好不停地跺脚。

    “我们回去吧。”

    锦儿面露惊讶:“小姐不等了?还有小半个时辰呢。”

    “不等了。”虽然不是心甘情愿,可她不是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任性拖累别人受冷,还是早些回去好,或许那人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聪明,来不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灰意冷。

    二人刚出了小亭,往东门走去,正要推门进院子,便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小路上一辆褐皮子马车朝这头跑过来。地上这层雪特别滑,马跑起来不够,一颠一簸,看起来十分滑稽。

    焉容忍不住勾唇,哪怕是晚了些,人也来了,便东门驻足,静等一会,马车停眼前。

    车外头人并未下车,只车前拉住缰绳,喊道:“姑娘上车,我家爷流觞阁等你,有重要人要见你!”

    她定睛一看,正是小五,事出突然,便问:“究竟是谁?”

    “总之很重要,您去了便知道了!”

    对方刻意卖关子,语气也听不出好坏,让她心存忐忑,一时间各种揣测纷纷涌入脑中。她转过身对锦儿交代几句,叫她先回到别院,自己则上了马车。

    雪下得越来越大,道路越发难走,马也不肯跑,每走一步都将蹄子抬得老高不肯落下,焉容将马车里一条毯子盖腿上,掀开一侧小帘不时往外看上一眼,心里绷得极紧。

    究竟是谁呢?对她来说,重要人不多,可她就是不敢想,她想见皇上,可也未必能够见得到。只盼马车赶紧走,早点解除她心中疑惑。

    临近正午,天却未放晴,反而灰蒙蒙一片显得格外压抑。小五能东门找到她,说明萧爷已经提前猜对了地点,时间不用说,必定是浅显,可他没能按时来,想必是有重要事。对于未知,她拿捏不准,人也似悬半空一般,起落不定。

    终于到了流觞阁,小五将她扶下车,把缰绳直接塞到一个仆从手里,吩咐他去饮马,自己则带着焉容一路上了三楼雅间。

    兜兜转转几层楼梯,她从未觉得这楼太高太绕,今日却深受领教,待小五一推开门,她便提着裙子挤了进去。屋子里,炭火烧得极旺,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两位男子坐案前,一位身着玄衣,面容清冷,正是萧可铮;另一位身形瘦削,稚嫩脸上带着几分不属于他年纪沧桑,他就是……

    “姐!”未待焉容说出话来,对方已经霍从凳子上站起匆匆朝她奔来,此人便是林焉泽,她思念牵挂已久唯一亲弟弟。

    “焉、焉泽?”她万分不敢确信,如同做梦一般,此刻站她面前少年个头还没有她高,身材细瘦如同细竹竿,蜡黄脸色上因激动而显出几分潮红,嘴唇还因紧张而颤抖着,俨然一副孩子模样。

    她有两年多没有见过弟弟了,男孩子十岁自十二岁身体变化还不算大,还能够轻易地认出来,可她心里酸涩极了,这两年他都没怎么长个子,这么重要成长期就被残忍地耽搁了,可怜弟弟,她一时难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少年被她感染得眼眶发胀,也忍不住想哭,却还要劝着她:“姐,你别哭……”

    她越发难以自制,泪眼婆娑地拉着他手问:“爹娘怎么样了?那边过得是不是很糟糕?”

    “他们都还好,只是日夜劳累,那里冬天来得早,去年到那边很不好过,今年才好了些。”

    不用细说焉容也是知道,北疆苦寒多荒地,她父母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过好呢,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自责:“都怪我,什么都做不好,不能救你们回来,我没用。”

    焉泽连忙安慰:“是我没用,堂堂男子汉却保护不了自己家人,姐你别这样……”

    两人你来我往争着自责,涕泪交加,谈到伤心处便止不住掩面流泪,要到了抱头痛哭地步。

    萧可铮心疼她身体不好,担心这样哭下去伤了元气,连忙递了手帕给她,劝道:“别光站着了,坐下来吧。”也不等她做出反应,将焉容拉到席上坐下,少年紧跟着她,目光一瞬也不曾自她身上落下。

    此刻她才想起他存,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道:“焉泽怎么回来了?”

    “这要靠我大哥手段,其实还能让你母亲也一并回来,只是她不愿离开你父亲,便没有强求。”有钱能使鬼推磨,北疆那种地方,天高皇帝远,看管并没有那么严格。其实前几代皇帝治理朝政时候,流放不会发配妇孺,可近几代皇帝律法上都十分严苛,已经达到了不近人情地步,这似乎是一种文明倒退。

    正值中午,外头寒风呼啸,屋内炉火正旺,亲情升温,显得暖意融融,这对姐弟也不再哭了,菜一上来,便争着为对方夹菜。

    萧可铮存感越来越薄弱,为她频繁夹菜都不能引起她注意,相反焉泽却看眼里,问道:“姐,这人是怎么回事,他说是我姐夫,那原来那个呢?”

    焉容筷子悬空里,她脸色一僵,转头对着萧可铮将筷子搁碗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小意基友,我叫单机版手机没电没流量没信号电脑内置网卡被偷外置网卡折断强插死机光荣事迹可屠版糗事割女神!欢迎调戏!

    59玩火自焚

    林焉泽一句话将原本比较温馨场面打破,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焉容,希望得到一个令他安心答案。(八是所有的网站都叫八.零.書.屋www.su80.net)

    焉容却将目光落萧可铮身上,她想知道她来之前两人都说了些什么,焉泽回来得太突然,有些事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跟家人说自己做了一年妓|女,想必能伤透他们心。

    “先前接他过来,他硬是不肯跟我走,我只好这样说了,至于其他事,我想还是由你亲口说吧。”萧可铮道。

    她微舒一口气,心想这样还算容易圆过去,思索一会,面上扯出几分牵强笑意,道:“马解元与我感情不睦,只好和离。”

    “啊?他那个人不是挺温和吗?姐姐你也没什么脾气,为什么……”林焉泽倒是见过马知文许多回,看他为人老实好学,应该不会欺负姐姐吧?

    “没什么,这些事都过去一年了,没什么好说。”焉容垂眸,拾起筷子夹了只对虾放进他碗里,弟弟年幼,关乎世态炎凉这样话题未必能懂,说多了反叫他为自己担心。

    “那这位呢?”林焉泽用筷子尾轻轻朝萧可铮方向指了指,小声问,“如果真是我姐夫,那你们成亲了?”

    “额……”这真是个问题,她也摸不清楚两人是什么关系,并非知己,又不是床伴那么简单,可她非妻非妾,焉泽这姐夫可叫得有些牵强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老不身旁,我又岂敢擅自完婚呢。”

    “原来如此。”林焉泽没有从她话里听出敷衍之意,却对结果比较满意,既然姐姐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那再成亲一次便不能草率,这个姐夫一定要足够好才可以,姑且自己先留意着,起码要入他眼。

    萧可铮比他思虑深,看焉容目光又沉重一分,两人目光相对,都悠悠别了过去,心里惊起细小波澜。

    用过饭后,几人下楼,经过一家点心店,焉容往焉泽手里塞一块碎银,道:“去挑几样点心,留着路上当零嘴。”

    “姐,你都多大了……”

    “去就是了,去!”焉容含笑将他推过去,扯了萧可铮袖子拉他到角落里,脸上愁容顿现,“我要把他安置什么地方呀,总不能带回裙香楼吧?”

    萧可铮淡淡一笑:“早就安排好了,你还记得夏天时候我带你去过一个园子么?”

    “啊,记得。”

    “就那住下吧,你也那住,省得他起什么疑心。”

    能有个正经住处再好不过,她心头微微一松,问:“可还有旁人哪儿?我们去合适?”

    萧可铮表情有些无奈:“本就是给你留,哪能叫旁人住上?要不是中秋那会儿你不跟我回来,如今早那里住上好几个月了。”

    “……”提起这事自己也无奈,两人或多或少都有错,但自己委实不该胡思乱想加深误会,不过也幸亏那时出了这桩事,不然她就没有机会当上花榜状元,别提见到圣上为家父沉冤昭雪。

    “我如今也不会那久留,还是得回裙香楼。”

    “我知道,那等你父母平安回来呢?”

    “嗯?”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没听懂。

    他将她往怀里拉近,思索片刻,沉吟道:“就是先前提过,你要不要……答不答应让焉泽叫我姐夫?”

    这这这……绕了个大弯子,硬是不肯问一句“能不能嫁我”,这叫她怎么回答?焉容红了脸,只低着头,喃喃道:“昨个儿字谜,你没猜中。”

    ……又叫她跳过去了,他顿时皱起眉头,心里攒满遗憾,忙为自己解释道:“怎么没猜中,

    兑卦为泽,我把焉泽给你接回来了,至于时辰不对,那也是接他耽误了。”

    焉容听了心里美滋滋,又忍不住往自己脸上添彩,笑道:“那也是我算得准。”

    “那就没有我功劳了?”男人顿时拉下脸,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她笑迎过去,又往他怀里凑了凑,仰头满眼柔情地看着他,果然见他面色舒缓,突发奇想,踮着脚他下唇轻舔一下。

    他一怔,顺着自己鼻翼往下看去,对上她璀璨笑意,掺杂着一丝细微挑|逗之意,粉嫩唇上有淡淡水色,可想而知,她刚刚舔他舌尖该是如何粉润,方才那一举又是如何活色生香、极致诱惑。

    这是奖励?为何心里是喜悦,可这种被挑起来感觉似乎是种惩罚,他往前挪了一步想再靠近几分,却听她局促不安道:“焉泽过来了!”

    他立即往后退步与她保持距离,静等着林焉泽回来,心砰砰乱跳,好像被人撞破了奸|情,然后默默地数着数,一下,两下,三下……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被骗得好惨。

    四周立时安静下来,助长了他做坏事念头,看她躲不远处偷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他过去将她压墙上,很放肆地亲吻。这样才能加过瘾,可以肆无忌惮地品尝她气息,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可以一解方才被小猫撩一下心痒难耐。

    焉容想点到为止,谁知他纠缠许久,再这么下去焉泽真要回来了,可不可以以后补上呀,这种事一点都不想被弟弟瞧见,他又不肯放弃,时轻时重地吸她舌头,弄得她神经都被扯断了,一头想极力保持冷静脱离他,一头又沉浸其中越陷越深。

    越是不想被撞破,却听脚步声渐渐放大,此时她再不敢拖延,一个激灵恢复理智,大力将他推开。男人眼里还有些不情不愿,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小舅子捧着几盒点心目瞪口呆。

    “咳咳。”他用手指勾了勾鼻尖,掩饰脸上不自表情,道:“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提着裙子当先跑到马车前,也不等人搀扶径自钻进车里坐下,用手背给自己滚烫脸颊降温,这种事,唉……颜面失呀,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玩火**。

    不过一会林焉泽也进了马车,为免尴尬,自己将点心盒拆开一个劲吃,也不刻意去看她脸。倒是那人也自觉了不少,跟小五坐马车外头。焉容心想,亏得他有自知之明,若是敢进车,非得把他挡外头不可。

    这尴尬时间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到了园子里给焉泽收拾住处,挑了间离书房近房间给他住,一应家具都是,也很齐全,看得出来准备很充分。

    萧可铮特命小五去买两个十岁出头男孩子过来,要老实懂礼且面貌周正,能伺候焉泽日常起居,平时也可以陪同读书或者玩耍。

    姐弟二人交谈一下午,其间焉容特问学业,这两年,他都过着没有纸笔书本日子,想来耽误不少,便是好苗也因懈怠变成了朽木,再学恐怕要吃力了。

    林焉泽道:“爹从不肯松懈对我教导,白日干活时吟诵经典诗篇,每每念到感同身受之时,常垂泪涕泣,或仰天大笑;夜了,于夜灯之下,手握木枝划地成文,叫我一字一句记心里。”

    焉容心中感慨,不由想起幼时父亲把着她手教自己写字情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家温馨俨然成了回忆。父亲字笔法刚劲,风骨清,可惜人微官低,若是身高位,只怕早就被捧成了书法大家。

    “爹他……苦中作乐,能构思文章,多少也能排解劳苦。”她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心里加沉重。

    “姐姐说得对,爹说流放给他不仅仅是苦难,是境界提高,他叫我把那些诗文都背下来,有朝一日回到家乡整理成集,以传后世。”

    焉容抬袖抹了眼泪,哽咽道:“好,咱们明日便动笔。”听了父亲原话,她似乎领会了他想法,他已经接受了所有不属于自己惩罚,用默默承担方式将痛苦隐忍,他心境开阔,已到了将生死置之度外地步。

    大理寺右评事本就是个闲职,对林清誉来说,个人才能无法施展,怀才不遇,心中愤懑,后来因触怒权贵惨遭流放,却苦寒边关得到心灵释然,于他而言也许是欣然,可他女儿还充满罪恶和人欲青楼里争取一切机会解救他。

    姐弟二人花了十几天时间整理出了一本文集,里面有三十二首五言诗、二十八首七言诗、十五首词、九首赋,内容多描述北疆见闻,兼咏史怀古等。里面不乏许多对艰难苦旅叙述,比如“屐破足裂”、“衣不御寒”等等,焉容每回看到这样情节,便哭得两眼红肿、气力耗,加坚定了救父亲回京信念。

    这本文集被暂命名为《清心誉事》,焉容又抄录一份,打算带回裙香楼,有朝一日得以结实身居高位且有良心官员,将这文集呈上去,也许能起到极大作用。

    眼看着夜会要办第二场,却因焉泽存无法开口辞别,万幸是,萧可铮为焉泽寻到师傅到了,夫子姓张,曾为一个书院老师,是个品性端良人,一讲起学问来滔滔不绝,且为人不拘小节。萧可铮便是看重他这一点,没有对他这个商人抱有瞧不起态度,想来也不会对一介青楼女子弟弟不屑。

    安排好林焉泽之后,焉容坐着马车安心回裙香楼,一路无事,路经东市时候便见人群熙攘,将通行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她忙叫车夫停下前去打听,自己则戴好面纱掀帘观望。

    这里是刑场,难不成是今日有人要被砍头?不过往日也没有这么热闹吧。眼见车夫过来了,她忙问:“怎么了?”

    “回姑娘,有个叫徐凛大官今日要被处决。”

    “徐凛……”她隐隐记得这个名字,前段时间似乎听过。

    “就是十月份时候,被派去海口禁烟钦差呀!听说加拉颠人不满我们禁烟,要我们割地赔偿,皇上一怒之下要把徐凛砍了!”

    她猛地抛下帘子,瘫坐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要写第三卷啦!

    关于本文对应朝代,按理应该是清末,但我不喜欢清朝和对应满人皇室,历史方面也容易犯错误,所以架空了,至于一些国家名称和地名,纯属虚构,如与现实有相似之处,那就是作者懒病犯了。

    前段时间遇到一个读者说我写到大烟是民国题材,我看来,民国是辛亥革命建立中华民国之后那段时期吧……

    然后动荡过后还是古代背景,而不是进入近代,所以本文还是古代文,总而言之,这是架空,没有历史依据。

    60初见皇帝

    狂风铺平堆积大朵乌云,似包裹般将冬日惨淡阳光收敛进去,阴霾吞噬苍穹。(八、零、书、屋 www..net全文字更新)

    下了马车,焉容望一眼灰蒙蒙天空,慢慢往裙香楼里走去,她现迫切地想要见到衣缠香,她有一肚子话想对她说,可腹中如结草般混乱,心头被大石压得跳不起来,没有丝毫放松可言。

    此时正是上午,裙香楼生意清冷时候,她过惯了别院日子,一时竟忘记她们作息不同,就这么急匆匆地闯进了衣缠香房间。

    她看她已经穿好了上衣,支着腿整个人都坐床上,见她一进来,便抱住了两膝,呵责一声:“把门关了!”

    焉容微微一怔,还是赶紧回头将门关了个严实,这一回是她太过冒失忘记关门,可似乎衣缠香反应太过,她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从前也并不怎么意房门开关。

    这时她才看清楚了衣缠香做什么,她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燃着艾柱烘烤自己膝盖,难怪如此,做艾灸时候不能受风。

    焉容轻舒一口气,放慢脚步走过去,满带歉疚地问:“你腿怎么了?”

    衣缠香凉凉看她一眼,道:“这行做久了都有这个毛病,□损耗过重,四肢寒凉,若是不注意保养,两腿会渐渐使不上力气。”

    “那你严不严重?”焉容顿时一惊,听她描述当真是可怕,“会不会有性命之虞?”

    “应该不会。”

    她这才放下心来,刚想要舒一口气,却见衣缠香面色微变,眉眼轻挑,又听她缓缓道:“因为还活不到瘫痪就可能得别病死了。”

    “这……”焉容轻叹一声,明明青楼里常见病就是那些花柳病,至于腰腿疼这类慢性病,因为发展缓慢,便不足以引起重视。“要不你不干这行吧,搬去跟我同住,吃穿用度,无需操心。”

    衣缠香摇头无声地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撼动,却道:“你放心,这行当我也做不了几年,我要等着刘妈死那天,接手这裙香楼。”

    这目标还真是……有种说不出来怪异,焉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两人追求不同,她已经生不出劝她从良念头了。

    趁着搬凳子坐她床头功夫,焉容理了理思绪,面色凝重道:“我回来路上路经东市,前段时间去南方禁烟徐凛被斩首了。”

    “嗯,我前几天听说了。”她表情淡淡,话里暗含几分嘲讽。

    这确实不奇怪,她接触四面八方客人,比自己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多了,焉容往前靠几分,目光紧锁她面上:“你觉得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杀一个徐凛给加拉颠出气?加拉颠要我们大辰沿海三个城赔偿他们大烟和罂粟,杀一个人换三座城,倒也划得来嘛。”

    焉容突然激动起来:“可是徐凛做错了什么?他不应该死。”

    “难道你指望当今圣上派军队跟加拉颠人打一仗?你指望一个整天求仙丹求不老术皇帝抵御外敌?你还不如指望老百姓拿着锄头去赶走那帮洋鬼子呢。”

    “可是我必须指望我们皇上勤政爱民,他应当将他子民和土地看得比自身重要,他应当是大辰公正无私人,因为他拥有无上权力。”这是她救回父亲前提,没有这个,一切都是空谈。

    “不不不,你把皇帝看得太完美了,正如我当初给你指路,我叫你走,却不敢确定你一定能走到你想要那个地步,皇帝是人,不是神,所以没有必要把他看得太高,所以我们只是尝试。”

    焉容被她说得呼吸一滞,不得不说,衣缠香话又给了她极大打击,她原本是充满希望,这下子顿觉希望渺茫,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不信,等着瞧吧。”衣缠香看她面色渐渐沉了下来,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她贸然前来不过是为自己填补信心,而她,偏偏把她这份信心给戳破了。其实焉容何尝想不明白这些事呢,只是不愿意接受皇帝昏庸无道,选择麻痹自己而已。

    “明日你开夜会,我也同去。”

    “好。”有衣缠香,她心里多少有底,万一遇到什么贵人也能多个人为自己出谋划策。

    紧接着第二天傍晚,夜会开场,焚了香,设了屏,素琴一响,扫清所有聒噪。

    锦儿矮身躲屏风后面,偷眼打量来所有人,然后回来向焉容汇报她见过人。“这回来,与上次那些不同,有几个是年纪偏大老人,还有楚王也来了。”

    焉容一怔,与身后衣缠香对视一眼,赶紧将曲子草草收尾,也跟着转到屏风后面,细细端量着那几个来人。有一个面白无须,眼睑下堆了好几个老人斑,眼皮垛叠,腰身不自觉地伛偻着;还有一个人面色和嘴唇苍白,只有脸颊上有几分不正常潮红,浑身透着阴冷湿寒气息,叫人不寒而栗,他却坐主位上,一旁是楚王沉陵,面色恭谨。

    衣缠香附焉容耳旁,用手指了指前头那个无须男人,低声道:“这人每月初时候都会来一趟裙香楼,挑一个水灵灵姑娘伺候她,给大把银两,却把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哦?为什么?”

    “那人是个无根。”

    “你说他……”焉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她一眼,将声音压到低,“是个阉|人?为什么会逛窑子?”

    “太监么,不男不女东西,身体上缺那么个玩意,心理就跟着不健全,你瞧他现对主子笑嘻嘻,其实心狠手辣,什么角先生什么丨乳丨夹,他手里都是刑具。”

    焉容吓得脸色一白,太监不能用身体从女人身上获得愉悦,也不能给女人愉悦,所以用这种残忍手段获取心灵上满足,其中道理,大概和某朝代东厂类似。

    “这人是宫里太监?”

    “嗯,这人手里挺有钱,能时常出宫,不怕被人认出敢到这等场合来,如果没有猜错话,此人便是皇上身边总管,杨全儿。”念到名字时候衣缠香不禁嘲讽一笑,杨全,阳全,越是没有越是格外地强调自己全乎,当真是自欺欺人。

    焉容吓了一跳,再不敢用随意态度去看今日来者,一个楚王,一个太监总管,那上席坐那个会是谁?

    “那、那……”她往中间一指,又似触电般将手指缩了回来。

    衣缠香点了头,面上表情也凝重起来。

    她无数次想过见到皇帝情景,想过如何组织语言跟他说,自己父亲是无辜,他是何等高洁清廉,到了这个环节,却发觉再充分准备都不那么充分了。

    “锦儿,把书送出去吧。”焉容从袖里将《清门誉事》拿了出来,怀着恭谨之心两手递过去,“你就说这是我偶然得来一本书,内容很奇,叫他们点评一番。”

    “好。”锦儿毕恭毕敬接过,打屏风后面小心绕到花厅。

    焉容坐立难安,绷紧了身子,探着头想往外面看个清楚,后嫌屏风太碍事,索性拔了根香将屏风烧出个小指粗细窟窿,眯着眼睛凑上去看。

    书当先送到了皇帝眼前,他先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便兴致缺缺地塞给了沉陵。

    焉容如遭冷水泼头,一时头脑发胀,简直要昏厥过去了,她和弟弟花了几天几夜整理出来书,就这样被皇帝一眼带过,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

    沉陵为她着想,认真看了第一篇,赶紧往皇帝眼前捧:“您看这开头……”

    谁知皇帝一手挡了过去,极不耐烦道:“老七,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

    沉陵只好作罢,将书摆桌子中央,往后谁也没有翻动过。

    这样场面足以让焉容心灰意冷,这便是他们大辰皇帝,看到一本开篇讲述民间疾苦书籍时候,选择抛到一边不理不睬,何其自私而昏聩。

    焉容无力地瘫坐榻上,难过得想要落泪,从前看过史书上那些告御状、皇帝微服私访故事,全都是些骗人把戏,而记载,也不过是御用文人歌功颂德罢了。现实足够残忍,她现还有什么办法?

    她所能想到唯一可以尝试办法,就是现出去,拦住皇帝,向他陈情述冤,她或许还可以搏一搏,否则也许再也没有见到皇帝机会了。

    她用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这一次,哪怕是当做逆贼被处死,她也得试一试。

    “你做什么?”衣缠香赶紧拦住她。

    焉容无言以对,她怕再过一会,这仅剩勇气也会荡然不存。

    “让我来。”衣缠香十分沉静地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扯出一条面纱围脸上,小心翼翼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61香香香香

    随着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室内气氛再度由沉闷变回宁静祥和,衣缠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类似笔筒竹制雕花圆筒,还有一个雕有高山流水图样托盘,后是一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只古香炉,还有许多精致漂亮小瓶子。(百度搜素八|零|书|屋 看好看的言情小说)

    她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拿到花厅里,放桌上摆好,从圆筒里取出制香七样法宝:香筷、香压、香勺、香铲、香拂、香夹和灰压。

    “各位大人辛劳一整日,不妨看我表演香艺,或可缓解疲乏、提神醒脑。”

    杨全儿立即虎起了身子,目光带着询问望向皇帝,压低了声音问:“主子,怕不怕有毒?”

    衣缠香似是没有听到他话一般,缓缓道:“这次做香是汉建宁宫香,主料为黄熟香、白附子、茅香,辅料为丁香皮、藿香叶、零陵香、檀香、白芷、生结香等,此香宜冬日养生,多闻可以滋养容颜、延年益寿。”香艺配方如开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