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与流氓

39.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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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那两万八,老宋消沉好几天, 这几天来学吉他的学员没减少, 但是买吉他的人大大缩减。学生们连进门看几眼的冲动都没有, 琴行生意萧条, 一把吉他都没卖出去。

    老宋的关门弟子过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在校内论坛看到的消息告诉师傅。他坐在椅子上,愣了会儿神, 有人冲进来比他先有动作。

    一个带着粉色鸭舌帽,穿皮衣和高腰裤的女孩子, 腿长,三两步就绕着琴行看了一圈。

    “姐姐呢?”季青敲敲老宋桌子。

    老宋没精打采抬起头,指了指琴行里的鼓室。

    季青推开鼓室走进去, 里面一堆学生,许幼菱在小角落里翻着谱。季青还瞥见安盈,安盈抱着吉他冲季青打招呼。

    季青勉强弯起嘴角,拉住许幼菱就往外走。

    “姐姐,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但……唉,你先看,看完再做决定。”

    许幼菱大概知道她要说的事,她笑着点点头。

    季青拿出她手机,在校贴吧点了几个顶置的帖子, 她打量许幼菱的神情, 一边快速拉着帖子, 尽量把很多人的吐槽晃眼而过。

    帖子许幼菱早就看过了,发帖没一天,六子和贝斯手就转到微信上。发帖人就是拿走许幼菱侯爵还要了两万八的男学生,许幼菱没想到那天他还录了音,把老宋骂他傻逼的话剪成视频放在网上。

    一贯的套路就是图文并茂阐述男生买琴的被骗经历,省去许幼菱赔他两万八的事实,外加有几个顶帖的受害人一起渲染,这帖子就被吧主加了顶置。

    许幼菱笑笑,劳烦这几个同学费心,又是发图又是做视频,还挺累的。她也不会去解释,某些时候,人们心中的想法已定,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

    该怎么做,许幼菱自己有分寸。

    季青咬咬唇,“我们校论坛上还有。”

    “嗯。我知道的。”许幼菱表现得很淡定,“正常,别担心。”

    季青着急,“什么正常啊,他们这么污蔑你。根本就不是这样,你怎么一点也不急?”

    “因为着急没有用,不如慢慢解决问题。”许幼菱拍拍季青的肩膀,“别生气,我请你喝奶茶。”

    季青斜眼瞥她,“我不喝,没心情。”

    “那好吧。”许幼菱把季青拉在椅子旁坐下,问了她高数考试的事,邹喻多半忘了他有个半期考试,但许幼菱还替他记着。

    许幼菱提这件事,季青毫无形象地把鸭舌帽摔在茶几上,抓了把头发。

    “特烦,就下下周。唉,我他妈肯定又挂了。”季青瘫在椅子上,又坐直身体,她往鼓室瞄一眼安盈,“那个女的怎么到你们琴行学琴的?她是邹喻高中同学,追他四五年,追到大学里的。之前还找人找过我,以为我和邹喻是男女朋友,我他妈也是醉了。”

    许幼菱淡淡说,“是吗?”

    “嗯。这破事怎么这么多。”

    许幼菱笑笑,看季青心烦地趴在茶几上,为了让季青放宽心,她去隔壁奶茶店给她买了杯果汁。一回来,琴行里就围了许多人,大多数是从鼓室出来的学生。

    许幼菱走进去,把奶茶放在柜台上。

    老宋正在和另一个学生对峙,她身后还有个男生,有模有样拿着手机拍摄。

    “就是他们,卖假琴给我。”

    男生手里拿着的是许幼菱琴行新手入门的一款,雅马哈f310。硬说是他前天来买了吉他,结果回去哥们儿就说是买了假吉他,又说他买的贵花了九百多,网上正版只卖799呢。

    老宋说:“你谁啊,老子都没卖过你吉他。”

    “你竟然不认账。”罪名又多加一条。

    “发|票拿出来。”老宋不相信,他们店被整得好几天没开张,一张票没开出去。这人非说前天在他们店买的,打死老宋都不信。除非是梦游卖的。

    男生把发,票甩出来,老宋一看瞪直眼,还真是他店里的票据,外加给人开了一期600元的学费,经手人上写的确实是他的名字。但不是他的字迹。

    老宋不认,收据被他揉在手里,这栽赃诬陷的他忍不下去。

    许幼菱站在后方,抱着手臂,静静看着。

    安盈也是站在后方,她带着笑容。然后她收拾了下表情,站了出来,不着痕迹看了眼镜头。

    安盈怯生生对着老宋,“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前天你真卖给他吉他了。”

    安盈咬了下嘴唇,退回学生中间。

    老宋被堵得哑口无言,周围的学生看了眼安盈,季青也瞪直眼。没想到这出戏的精彩在这里,好一个深入敌营做奸细。

    “好。我赔钱。”老宋也认了。

    安盈是经常来上课的学生,人又开朗活泼,在这学吉他的新生都认识安盈。基本上老宋上课的时候,安盈都在琴行里坐着,可以说对这个琴行很了解。

    她的话可信度很高。学生们的眼瞳里倒映出老宋颓败的身影。

    老宋给完钱,甩手就走。

    他的一腔怒火被浇灭,原来人家早就找上他们。开业第一天,老宋冷笑,不得不称赞一声牛逼。就这么一破琴行还能整出这么多事。

    闹出这一通事情,也不上课了。大多学生们自觉走了。

    只有安盈抱着吉他留在原地。

    季青指着安盈,“你他妈还不走,是你搞得吧。安盈,老子真不知道怎么称赞你个贱——”

    许幼菱拉住季青,“别骂脏话的。”

    季青有气不知道往哪里撒,许幼菱太能忍了,季青跺跺脚,许幼菱又把她打发走了。季青晚上还有实验课。

    许幼菱拉开椅子坐在茶几上,季青没喝的奶茶,她喝了。

    她朝安盈淡淡问,“留在这里,有什么想说的?”

    安盈双手撑着茶几,居高临下,占据有利位置俯视,她洋洋得意,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轻狂与嚣张。

    “就两句,一,琴行你别想开了,你们店的发|票是我拿的,进货源我也知道,待了这么久知根知底,想整你们很容易。”

    “二,邹喻是我的。”

    许幼菱抬眼笑了。

    我的,你的,小孩子才会用这种方式争抢玩具。但邹喻不是玩具。

    邹喻不是谁的,他有独立的人格,是他自己的。想要拥有一个人,首先得尊重一个人。

    “嗯。”许幼菱拿出烟盒,漫不经心地打火,“我听见了。”

    安盈看着她这漫不经心就来气,好像别人真的不能拿她奈何。

    “哼。你有什么好得意,以为能拴住邹喻多久。他不过是喜欢你这类型,你知道他高中交过多少像你一样柔柔弱弱的?”

    “说来听听。”

    安盈冷哼,“凭什么告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打听他的事。你比他大四岁,总有下一个比你漂亮的,年轻的。”

    “哦。”许幼菱高估安盈,小姑娘还挺幼稚的。

    “你根本不了解他。”安盈笃定说。

    许幼菱抖抖烟,“确实。”还了解得不够透彻。

    安盈昂着头骄傲地走了。

    她想:这女的也就在邹喻面前装作柔弱万分的样子,本质上也是个婊|子。而她一眼就能看穿情敌的本质。

    ***

    许幼菱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把奶茶喝完。

    许幼菱拨了一通电话给她还在工商局办事的某位阿姨,这十几分钟里,她谈妥了一件事。

    普遍营业的琴行都有在教育培训学生,经营范围却只拿了个乐器销售的执照。工商局和教育行政这边也管得不严,毕竟都是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谁也不想为难谁。

    也正是因为规模小,达不到教育机构的水平,各个部门才不给审批。

    南门那边的琴行也跟香檀市里大多数琴行一样,是拿的乐器销售执照,没有教育培训的资格。

    这事可大可小,许幼菱决定把它弄大一点。她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五百元的罚款比起她亏损的两万八加一马丁吉他太少了。之前不是没有立案查处的例子,希望阿姨也能帮她严肃对待那家琴行。

    这通电话结束,邹喻来门口接她了。

    许幼菱把手机放入包内,从座椅上起身,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邹喻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许幼菱知道他在邹鹏光的公司学习。

    邹喻很自然地搂住许幼菱的腰,掐了掐,“季青给我打了电话。安盈……你别管她,她是个疯女人,这件事我会解决。”

    许幼菱推开邹喻,“店门还开着呢。”

    “有谁能看到。”邹喻侧过头想亲亲许幼菱,他们有几天没见面了。

    邹鹏光又换了个人带他,这次带的是管理,每天在公司跟着开大小会议,有些时候还跑去隔壁区的工地视察,晚上偶尔和邹鹏光去应酬喝酒。闹到凌晨一两点,邹喻干脆就歇在邹家,懒得再去吵许幼菱。

    “我能看到。”许幼菱拨开邹喻的头。

    她把灯关了,黑暗中,许幼菱的手扶了下邹喻的腰,她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吻,邹喻还想抓住她。

    许幼菱又高高兴兴地跳出琴行,准备拉卷帘门。

    “快出来,我关店了。”

    许幼菱招手,邹喻就无语走出来,许幼菱就会撩他。

    邹喻发狠道:“回去我收拾你。”

    许幼菱淡淡笑,笃定说:“你收拾不了我。”

    这可把邹喻气到了,抓住许幼菱的手,邹喻咬了一口在手腕上,白嫩的肌肤香软可口。许幼菱颤得一缩手,钥匙掉在地上。

    邹喻捡了起来,他人高,拉着卷帘门,一下就甩在地上,踩了一脚,男人把店门锁上。

    许幼菱的手还被他抓着,捏来捏去,许幼菱扭了扭,邹喻让她别动。

    “你手怎么又软又滑的?吃什么长大?”

    “吃米饭长大。”

    “……”

    许幼菱突然挽住他,把头凑在邹喻胸膛上,“安盈跟我说了些事。”

    “什么事?”邹喻不屑地哼声。

    许幼菱仰着头,睁着眼睛发问,“她说……你交了很多和我一样的女朋友。”

    “……”邹喻僵在原地,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喜欢我这一类型?”

    许幼菱挑眉,“嗯?”

    “嗯。”邹喻闷声。

    “初恋是我这一类型?”

    邹喻摇头,他怎么说的清这复杂的情谊。他只能说开窍是许幼菱,他对女人这方面的开窍是因为许幼菱。

    很多女孩子跟他告过白,他只对温柔的青睐有加,他认为她们不烦人就挺好的。直到他在某一晚上,他从深夜惊醒,梦里旖旎的场景令他魂牵梦绕,他才幡然醒悟,他喜欢的是一个类型。

    或者说,他对女人的认知停留在一个类型上。

    “算了,不问了。”看邹喻为难,许幼菱也不想刨根问底,本来她就能猜到的,没必要再多问几句。

    邹喻以为她在生气,想解释又难以起口,他跟许幼菱说不清,说他十几岁时就想开始意/淫许幼菱?荒唐的伦理,邹喻说不出口,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邹喻捏着许幼菱的手腕,只说:“你别生气。我没认真过。”

    许幼菱慢慢晃了下头,“哦~”

    “那跟谁是认真的?”

    “只有你是认真的。”邹喻敛了神情,淡淡说道,他毫不畏惧地看尽许幼菱眼里。

    乌目似点漆,有一点荧光闪亮,他不畏惧展露内心。

    许幼菱反倒被他一震慑,后退一步。她垂下头,嘀咕了一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