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心魔成长记事

58.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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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未发声的凌仙宗突然向南洲各大宗门发出邀请, 无数得到消息的宗门一时被闹得人仰马翻, 心头不知道转过多少念头。然而无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几天之后,去往凌仙宗的队伍还是启程了。

    代表泽黎宗赴往祁山的除了陆寒舟和司岚璋二人之外, 又另外选了三个弟子。一行五人乘着飞舟, 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 踏上了凌仙宗治下的土地。

    祁山不是凌仙宗本部, 但是司岚璋依旧能够感受到凌仙宗作为南洲数千年以来身为道门之首的底蕴。

    自踏进平缓的山丘, 灵气就扑面而来, 浓郁程度胜过无数占地不好的小宗门。天空中时不时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 落在地上, 才发现是放养的珍禽异兽, 一只平时难得一见的赤尾蒙鸟悠然在林间漫步,细瘦的长腿踩在同样珍贵的灵草之间, 慢慢啄食着掉落在地上的种子。再近一些,身穿华服的仆从川流不息, 身上穿的衣服竟然也是法衣。早已搭建好的住所中, 各处刻着的都是非大型宗门而不可得的大型阵法。

    在这之前, 谁都知道祁山只是莽莽群山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而现在,灵气是人为移过来的灵脉造成的,灵兽灵草也是被移来的, 仆从、洞府……祁山被生生改造成了一个新的福地洞天。

    凌仙宗正在向他们展示拥有的财富与武力。

    不过对司岚璋而言, 这种近乎于示威的展示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对灵气可有可无, 高阶妖兽在历年魔潮中不知道杀了多少, 刻下的阵法规模倒是大,但也只是大而已了。他并非不了解移动灵脉的要求、蓄养妖兽背后的花费的人力、供养这种类型的阵师的困难,但是这些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少震撼或者自惭形秽的感受,他更多的是觉得新奇。

    “如果凌仙宗要摆宴,他们是直接从这里取材吗?”司岚璋跳下飞舟,还惦记着刚才看见的仙禽。

    司岚璋游览异域风物一样的态度影响了同行者,陆寒舟很快回过神来,收起飞舟,牵住了司岚璋。

    “你拉我干什么?”司岚璋低声道。

    “免得你乱来。”陆寒舟笑着招呼起同行的另外三人,一同向前走去。

    凌仙宗的仆从看见陆寒舟等人,连忙迎上来,问清楚了来历之后恭敬的将人引进去。这时人已经零零散散来了不少,都是各宗门里叫的上号的杰出子弟,相互之间大多数都是认识的,见了陆寒舟,都低声打着招呼。

    陆寒舟一一回应,司岚璋这个生面孔则乖乖被陆寒舟牵着,观察周围的人。来往的人神色都不怎么好,眉眼间隐隐有着忧色。

    扫了一圈,司岚璋道:“凌仙宗请的人可真全啊。”

    通过打扮,大概能够看出一个修士出身哪门哪派。就这一路上司岚璋所见,只要是南洲有点名气的门派,差不多全在这里了,不分种类不分大小。这乱糟糟赶集一样的场面,也不知道究竟能够交流出个什么东西。

    眼见他眼珠子滴溜溜打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陆寒舟拍拍他的手,“不要生事。”

    “这位是崔宗主新收的弟子?”微苦的草木气息袭来,一名女修看着司岚璋问道。

    司岚璋回望过去,说话的女修身穿雪青锦衣,胸前扎着一条玉白长裙,眉长眼细,举止娴雅,神态镇静,在一众人中间鹤立鸡群。

    “嗯,新收的小师弟,叫司岚璋。”陆寒舟笑着点点头,和来人很熟悉的样子,转头向司岚璋介绍,“这是青宫的邶蘅仙子。”

    司岚璋毫不认生的打了个招呼。

    “这下湘如终于当上师姐了。”邶蘅浅笑着说道。

    陆寒舟点头附和,又问道:“没想到青宫来的竟然是你。”

    “我这次是身负重任,带任务来的。换个人门内的师长也不放心。”邶蘅没有多说,很快又被其他认识的人叫去。

    等邶蘅走后,司岚璋才拉着陆寒舟问道:“那真的是青宫的?”

    “当然。”陆寒舟有些奇怪。

    司岚璋惊奇地说道:“可是我感受不到妖气!她的跟脚是什么?”

    妖类化形身上总带着妖气,虽然总有隐藏之法,但是这个场合完全没有必要。

    陆寒舟无奈道:“邶蘅是蘅草化形,但是她不是妖。她是得天地造化化形的灵物,怎么会有妖气?”

    原来是这样,司岚璋暴露了自己的知识短板,缩缩脖子消声了。

    晚间,所有人都已经到齐,被凌仙宗的人召集到一起。

    司岚璋百无聊赖的站在人群中,听着上头凌仙宗里某个长老说的话,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不外乎表达欢迎,回顾往昔,展望未来,再讲讲这些天他们大概会有什么安排。他觉得这番话的口吻听着挺像原来在宏都书院时每旬一次的洗脑讲话一样,没有听进去的人只觉得无聊,好在下面听着的人也有不少满心忧虑的,他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司岚璋曾经期待过的宴席没有出现,等那长老讲完之后,这一天的事情就算结束,众人散了场。神游中的司岚璋被陆寒舟一碰,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跟上大部队。

    讲话的长老先他们一步离开,回到自己潮湿阴暗的洞府中。

    “赤蟒长老,宗主问这次材料的质量如何?”等候多时的修士问道。

    赤蟒仍然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暗色的眼瞳中闪着微光。他回答道:“都很不错,宗主可以放心了。”

    修士得到答复,向赤蟒低头示意之后离开。浅浅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很快就消散无踪。赤蟒自答话之后就在闭目调息,一幅与世无争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赤蟒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感应到了法宝的传唤,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大步迈向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铜镜正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赤蟒用灵力在上面拂过,一道光就从镜子中倾泻而出,组成一片虚影,占满了大半的房间。

    那是一个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上面神秘的彩绘隐约昭示了这个地方的不凡。

    投影中唯一的活物是一个男人,他立在前,深色的衣袍华丽庄严,将他衬的威严无比。他没有束发,一头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背后,只在鬓角束起两条发辫,五官深刻,眼神锐利。

    如果让陆寒舟看到,一定会认出这是典型的巫族打扮。

    幻影出现之后,赤蟒便不紧不慢地打着招呼。他的声音不再是面对凌仙宗宗主时那样顺从温和,而是如同一条隐藏在暗中的蛇,阴冷滑腻,“燧烬族长,一别数载,别来无恙啊!”

    燧烬冷冷地抬眸,扯了一下嘴角,“多谢关心,若是能再少听见赤蟒真人在我族出没的消息,本尊会更高兴。”

    赤蟒却好像没有发觉他话里带着的此,笑眯眯道:“燧烬族长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与贵族同样受困,不得自由,不常去探问探问,叫老夫如何放心得下?”

    “恐怕赤蟒道人探得越勤,伤就越重。好好调养才是正道,阁下不如消停一些,给自己留些本元。”

    “嘿,老夫再如何调养,也没有多少寿元可以挥霍了——好了,依我看,你我二人就别再继续兜圈子了。族长大人主动来找老夫,可是终于决定好了?老夫听闻族长大人最近又有了些小麻烦。”

    “呵!”燧烬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而是反问道:“你说起此事,正好本尊想问你,前些日子落暝山夜泉的动乱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族长大人这是来兴师问罪了?不知你可有证据证明老夫动了手?”

    “上个月落暝山有你的气息出现,而恰好一日之后魔气频发,这世上难不成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谁知道呢?”

    “阁下这是不打算承认了?”

    赤蟒阴恻恻地笑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嘿嘿,族长大人,难不成老夫不出现,你巫族就能安然无恙,再无后顾之忧了?老夫当初寻到巫族的时候,巫族就已经是陷入魔气包围之中,绵延千里,不停侵蚀着你们的土地。不过是依靠着你们族中那几个祭祀日夜净化,才有了些许喘息之机,让你们在魔气中苟延残喘。这些年空间裂缝活动加剧,域外魔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你巫族还能抗到几时?

    想你巫族当年是何等盛况,割据一方,赫赫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现在却困守于魔气之中,族人在侵蚀下一个个衰弱死亡,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十不存一。而你们保护的浮川的生灵里,又有谁记得你们?谁又在乎过你们的牺牲?

    九命猫一族当年也是和巫族齐名的大族,他们为了填补裂缝,以身相殉,如今世间早已没了此族的名号。燧烬族长,你也要学他们吗?”

    阴沉而充满嘲讽意味的话回荡在空气中,每一句都直击燧烬的心底,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燧烬的手死死握紧,而这一切都落入了赤蟒的眼中。

    看着燧烬面无表情的脸,赤蟒心里越发得意。他放缓了语气,说道:“老夫认为族长大人没有必要拉着全族做浮川的祭牲,不如听老夫的。族长大人敞开禁地,让老夫一窥天外的法则,老夫则替你压下族中不安分的势力,助你驱除族人的痛苦,如何?”

    燧烬抬起眼眸,“阁下就这么肯定自己能够寻到打开裂缝的材料?哪怕是凌仙宗,要供给这么多东西也是一件难事,何况凌仙宗宗主也不是能拿几句空话骗过去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呵,万一阁下一个不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就不劳族长费心了,老夫自有办法。”赤蟒笑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