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跃昏迷了好几个月, 方拔了胃管不便多说话,她手中握着手机一点一点的仔细搜寻。
张迪咬了一口苹果,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天哪,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刷陛下,看样子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赵跃听着赵政,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
张迪吓得放下苹果, 抽了好几张面纸擦了擦她的眼泪,然后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胸口,“哎呦, 就是磕破了头,伤在脑壳后边又没毁容,就是头发剃光了有些难看,等长出来就好了。医生说了,小手术不要紧哒。”
赵跃盯着那搜出来的信息, 艰难地问了张迪,“阿迪, 陛下有皇后吗?”
张迪睁了睁眼,吓得也跟着搜了搜手机, “不是你说陛下一心放在统一大业上没有立后吗?难道昏迷昏傻了?”
赵跃吸了吸鼻子, “万一立过王后呢,历史上有可能记岔了。”
张迪盯着她这个模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王后耶, 连刺杀他的人都那么风光, 嫁给他的人肯定更风光了。”
赵跃兴致缺缺地抱着手机躺下去,从兜里掏出那个小铜镜,小铜镜已经暗淡无光了,“可是他的后宫一下子就消失了,难道不是一个迷吗?”
“说的也对,那么多儿子,妈妈们的记载也太少了吧。”张迪眯着眼盯着她拿着这么个古朴的小镜子,之前清理她的物品时还没有,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不会是顺手将文物给摸回来了吧?”
……
盖聂手中握着纯钧,“那丫头死时心中平静没有太多的怨恨,所以不会被收作剑魂,她大概只是想回家了。”
赵政目上系着眼遮,瞧着怀中烧秃了的猫儿,瞧来瞧去,也只是一只小猫儿,终是浇灭了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她临终之时便是你陪着她,以后……你便跟着寡人吧。”
章邯跪在赵政的跟前,“王上,王翦将军已经杀了项燕现今乘胜追击不久便能拿下楚地,还有燕丹的人头已经送了过来。”
赵政垂眸瞧着猫儿的毛还未长出来,心中盘算着要给这猫儿做件衣裳,“人头不必瞧了丢出去喂狗,转告王翦将军,寡人会在咸阳设宴亲自等他凯旋。”
徐福那处还是有些本事的,待时机成熟使了一些法子,困住嬴瑾与姚析琴的魂魄,盖聂手中执轩正剑,虽然有些舍不得对那丫头用过的身子下手,可荷华那处也是同样决定永绝后患的,他狠了心并未留情,只一招便了结了那嬴瑾的性命。
赵政目上带着眼遮,瞧着姚析琴的魂魄扭曲成一团对着他张牙舞爪,最终还是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总算是放下心来。
赵政那处使了手段也下了狠心,烧了那个尸身,将赵跃的所有痕迹尽数抹了,严禁任何人提她,路儿仍然是他的嫡子由他亲自教养,不在任何后妃的名下。
其实也不必强制旁的人不提她,她在朝中没有势力,那些大臣根本也不会记得她,反倒觉得她碍眼,没了便没了,而后继续拼命往他后宫塞美人,他放任着不管,以这样的速度大概只一两年的光景便能塞满了咸阳宫。
那烧秃毛的小猫儿是只橘色的狸猫,与已故的阿黄生得一模一样,看着像是她流落在外的种。路儿只五岁,人小又依赖母亲,那处哭了好几回,抱着那只毛没长齐的猫儿,“母后真的回不来了吗?”
有些人悲痛至极会异常冷静,赵政便是这类人,他一直不甘心,不甘心他的阿跃离他而去,不甘心他的圆满被旁人破坏了。既然她是回了故乡便还能再回来,她若是回不来,即便是逆天,他也要将她找回来,他根本不接受她已经离去的事实。
赵跃留下来的小镜子早已经暗淡无光,赵政将那小镜子挂在路儿的脖子上,而后瞧着他,“她若是回不来了,寡人便去找她,无论有多难,寡人皆要试一试。”
章邯这些日子一直暗中调查方术之事,该处决的已经处决,赵政却吩咐他仔细监视后宫,万没想到还真有些破绽,“王上,向欣宫近日耗的灯油有些多,已经取了一个月的量,今日又取了一回……”
赵政闭着眼,手中摸着那小猫儿,“宫里有名份的美人总共只有两个,既然他们想让寡人拿向欣宫开刀,便让他们得意一回,将向欣宫里的人尽数抓起来审问。”
……
公子高跪在地上,面上十分平静,这宫里非是想安稳便能安稳的,若不趁机除掉那毒妇日后不会放过他与母妃的,“父王,儿臣的确见过母后。”
赵政那处捏着他的下巴,他的阿跃竟是真的去过向欣宫,“是么?”
公子高被迫着仰着头,目中仔细瞧着自己的父王,他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与父王这般亲近,“母后那时藏在高儿这里饮了许多露水清茶,本来只消等着父王清醒便可,可偏偏章卫尉突然过来搜查向欣宫,母后便从阿灰的小门里逃出去,而后再也没回来过。儿臣本该及时禀告父王,可父王昏迷,宫里侍卫又将母后当妖邪抓捕,而后便听闻荷华妹妹寻到母后的娃娃身……本以为无力回天了,又过了几日宫里竟传出了母后是被灯油烧死的。浸湿一只娃娃的灯油量十分大,未免栽赃陷害,高儿便在向欣宫的灯油之中加了花蜜,只消去清查秋俪宫现今用的灯油,便可知晓那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章邯那处一惊,即刻跪了下来,“那日…臣得了秋俪宫女官秋吟的……”
赵政口中虽狠狠地问责章邯,目中却是盯着公子高,这孩子的沉稳与缜密已经超过他该有的年纪了,不过还是欠了一些火候,需得多加锤炼,“章邯,你越来越让寡人失望了。”
赵政那处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处的宫人与他禀告,“王上,长公子求见。”
……
秋俪宫里一众宫人还在安稳地忙着日常的事宜,忽而接了王驾尽数跪了下来不敢做声。
赵政淡淡瞧着这郑俪,一时之间竟是觉得十分眼生,“若是寡人未记错,这是寡人头一回来秋俪宫。”
郑俪瞧着扶苏跟在赵政的身后,微微觉得有些不妙,可现今没有证据,无人能拿她怎样,“妾身惶恐,王上原先是来过一次的,不然苏儿怎会……”
赵政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把剪刀搁在身前的主案子上,“寡人的阿跃便是叫人先剪了,而后浇上油灯用火点了烧死的。”
郑俪吓得即刻跪了下来,“竟有这等事儿,王后实在可怜,妾身……”
赵政闭了闭眼,实在不想瞧着她惺惺作态,执起那剪刀狠狠的刺向她的面颊,“你根本…没有资格提她!”
扶苏跪在地上仔细地求着赵政,“父王赐死苏儿,饶了母妃吧。”
赵政盯着这一对母子,他当初便不该遂了那些族老的意纳了美人,只安稳的与阿跃诞下几个孩子该有多好,“寡人的阿跃何其无辜,该由谁来饶恕?”
郑俪那处捂着自己被刺花了的面颊,挺直了腰板,“妾身不过是帮着王上铲除妖孽,何错之有?”
赵政的面上瞧不清情绪,目中示意身后的暗卫将那郑俪按住,“寡人这一生遇着的敌手不计其数,只要寡人不高兴了,便已经足够死千回百回了,从来不跟对错有关。不过,像你这样的轻易死了倒是可惜了……来人,郑氏一族企图谋逆,诛尽三族,罪魁祸首郑俪,即日起施以剪刑,每日千剪,皆避开要害,若是不行了再救活了,剪到救不了死了为止。”
扶苏那处跪伏在地上,“父王,儿臣与母妃罪孽深重但求一死,可郑氏三族皆是无辜……”
“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
赵政那处瞧也不瞧他,堂堂七尺男儿竟是拜托不了母亲的左右,实在是窝囊至极,这宫里没有一个公子能让他满意的,“将秋俪宫铲平了,里处所有宫人尽数处死,公子扶苏禁足嬴世族祠堂,未经寡人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 ”
公子高听着外处的一个又一个杀人的政令传出来,他仔细照看着自家已经吓得快疯了的母亲,他的母亲虽是无辜,父王那处还是将她贬为宫人,现今受着夫人的俸禄养在宫里,“母妃,无事了,父王不是来抓我们的。”
芈葱心中终是安稳了下来,急急地握着公子高的手,“高儿,快将向欣宫的宫门关起来,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出去了。”
……
白芷瞧着某赵政端了整个后宫专心守寡的架势,手中摸着他的脉息,万没想到这蛊虫的的解法竟是一个宿主死了之后销毁了身子,另一个蛊虫也会跟着死了,这姚析琴的道行实在太浅了。可要是让赵政知道了自己没了约束那还得了,后宫美人那么多,哪日要是失守了,她家跃跃怎么办?
白芷那处说瞎话说惯了,脸不红心不跳,“这蛊虫没了约束倒也对身子无害,但你再也碰不得女子了,一旦碰了它可能会失控,会暴毙,所以即便那丫头回来了,只能看着抱着,顶多亲一亲,总结下来只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女子。”
赵政的目中泛着些空洞,杀了再多的人也换不回他的阿跃,又有何用?
“知道寡人为何这般信任先生么?”
白芷惊了惊,即刻抱紧了自己,“我和无且孙子都有了,你不能乱来。”
赵政那处翘起眼瞧着她,若是要杜绝巫蛊之术,他身子里的蛊虫必须解决,他不能再受人胁迫,“先生心直口快,非是迂腐之人,寡人与阿跃日后之事便交与先生了。”
白芷那处张了张嘴儿,这下回去必须得和夏无且串通好了,假装研制一下蛊虫之事,否则她准是吃不了兜子走,“先不管蛊虫之事,有件事我觉得十分蹊跷。”
白芷那处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想起另一件十分严重的事儿,即刻揪住赵政的衣领,不管怎样得理不饶人是她的专长,“这些日子我查了许久皆未查到那个臭小子是谁,可偏偏这个时候发觉我家颖儿生下的孩子褪去红褶子粉嫩起来越长越像你,不哭不闹的性子也像,颖儿一句话也不愿说,这孩子究竟是你家哪个臭小子的种,解释一下吧。”
将闾原本是在家中摸着自己的小兔子,谁知赵政直接派了几个侍卫来,将他与顺儿利儿高儿止儿一连串全都揪到了正轩宫里罚跪。
他瞧了一眼赵政怀中的奶娃娃,再瞅着一众人皆盯着他,吓得直摆手。父王家教甚严,他顶多摸摸母兔子,哪有闲功夫去和女子生个孩子,“父王,将闾发誓,这件事儿与我们几个都无关。”
路儿怀里抱着小猫儿依着赵政,戳了戳赵政怀中小宝宝柔软的面颊,他竟是升级做了叔叔,“顺儿和利儿哥哥现今刚好十五岁,父王该往上处寻。”
赵政闭了闭眼,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了,一个个的尽是不让他省心,“将扶苏带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