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疼的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 下身一片血色,傅九抱着她所过之处留下一串血迹。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啊!你们这是?人这是怎么了快放到里间病房!”闻到浓浓血型味的大夫从药房出来, 刚露了个头, 疑惑的抱怨还没展开说, 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赶紧招呼傅九把满身是血的艾草往病房里带。
“大夫!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嫂子和孩子呀!这是被推到摔着成这样的!”傅九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血留的太多了, 他怕呀, 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孩子几个月了?何护士赶紧拿检查工具!你们是病人……”
艾草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 乡镇小诊所的医生护士好几年也见不到一次这样的阵仗,所以大家都手忙脚乱的。
傅九一副裤子上到处都是沾染艾草身上的血, 他病房门口望着里边乱糟糟的,心里一片冰凉。血红的双眸,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旁的傅强脸色同样难看。
对于女人,生产本来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更何况艾草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怕呀,心里没底。现在顾东被关着, 已经是去了半条命了,这以后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现在艾草也这样。顾家这是怎么了?他们小夫妻俩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么惨!
即使被送到县城,终究艾草的孩子没有被保住, 而她自己也还在昏迷中出于危险状态。
“病人现在还出于危险状态, 要观察四十八小时看情况, 你们家属在病房外等着吧, 随时可能有情况发生。
“好的大夫,我们知道了。”傅强打气精神,认真听大夫交代。送走大夫拍了拍抱头蹲在地上的傅九。
“傅强!我对不起东子啊!”撑了那么久,这一刻傅九终于撑不住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的泣不成声。
傅强想安慰他,但是又能说些什么,眼里泪花打转,他也恨啊!
两个大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发泄了一会情绪,就又站了起来。
傅九抹了一把哭红的双眼,情绪已经整理了大半,和傅强商量:“现在这事已经这样了,咱们不能啥都不做在这干等着,东子现在也不好这呢,咱们得再想想法子,都他妈已经变这样了,我倒要看看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傅强明白傅九的意思,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找来艾草的同学任婉婉帮忙照顾艾草,两个人又连夜回乡里去了。
月色隐匿,漆黑的夜空下,依旧细雨迷蒙,空气里到处充斥着潮气,黏糊糊的带着土腥味,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任婉婉做在艾草病床旁边,不错眼的看着艾草惨白的小脸。
这怎么就这样了呢?这才多久呀,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任婉婉心里难过。
她知道艾草是多么喜欢孩子,对肚子里小家伙的出生是多么的期待,但是现在呢?孩子没了,艾草想过来,她该怎么去面对?她得难过死啊!看着熟睡中的艾草,任婉婉这一刻在心里多么希望艾草能晚点醒过来,能多睡一会啊。
她担心艾草醒过来知道这一切,不能接受。但是,人的真的很复杂,承受能力非常有弹性。艾草昏过去之前最后的一刻自己也在想,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但是现在呢?在醒过来的那一刻,身上的不一样就已经告诉她,孩子没了。她失去她还没出生的宝宝。
“婉婉”艾草一开口,整个人虚弱的不成样子。
“草!你醒啦!”任婉婉激动的站了起来,拉着艾草的手急切的询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你身体还好吧,孩子……”太残忍的事,任婉婉说不出来,只得转口说:“我去喊大夫过来给你检查!”
任婉婉转身后,憋了一下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艾草看着任婉婉出去,紧攥拳头,任由眼泪横流。
当任婉婉带着医生护士再过来给她检查的时候,艾草已经整理好情绪,呆呆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脸上再无一滴泪痕。
看着已经醒过来的艾草,医生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人送来的时候着实危险,孩子流产,失血太多,当时看情况,能不能救过来,他心底也没底。
“病人情况一切良好,不过你要时刻注意着,如果夜里发烧,或者有其他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医生,她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医生认真细碎的一项一项和任婉婉交代着。
任婉婉在心里默默记着,“好的大夫,我会照顾好她的,有情况我立即去喊您。”
问完其他注意事项,送走大夫,病房里只剩艾草和任婉婉,但是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一句孩子的事情。
任婉婉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艾草这件事,悲伤太大了,那是一条小小的生命,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总觉得一开口就给虚弱的艾草捅刀。
而这样缄口不提孩子的艾草,更是令任婉婉难受。
人有时候经历的事情到了已经就会破罐破摔,艾草出事极大的刺激了傅九和傅强。
十□□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虽然成家了,但是依傍着父母,生活经历的少,心性上还算半大的孩子,今天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重重的冲击着他们涉世未深的人生。
“县里和镇长他们都已经同意放东子回家了,现在从中作妖的是何主任,他在这卡着,摆明了是想还东子,我绝对不能让东子毁在他手里!”
轰隆隆的雷声,携带着闪电,夹裹着狂风暴雨,哗啦啦的冲刷着大地。空旷的街道上除了冰冷的雨水,只剩在风雨中飘摇的树影。
傅九没穿雨衣,整个人就那么站在冰冷的风雨里,看着对面黑漆漆的县政府大门,眼里充斥着一股狠劲和戾气。
“行,我和你一起!”傅强看了一眼划过的闪电,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