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往日的繁华之都现在充满了紧张的空气, 路上的行人形色匆匆, 周围的店铺也都大门紧闭。
城北朝紫街是高官权贵们的府邸集中的街区,高门大户的红墙之中,不知上演着多少外人并不知晓的悲欢离合。
在朝紫街的丞相府无疑是这片街区最大最奢华的住宅, 而今日这奢华的住宅上空却笼罩上了沉沉的阴云。
袁复反了。
李博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简直怒不可遏。
他对袁复这个小舅子可算是高官厚禄, 什么都没有少他的, 可是这人竟然还是反了他。
白眼狼!他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李博拿着配剑便向后宅而去, 然而等到他一脚踹开袁淑的房门之时, 一眼看到的确是悬在房梁上的身影。
袁淑早就悬梁自尽了。
李博见着自己明媚娇艳的枕边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愣了一愣,然后一剑劈向了桌子, 将红木的桌子劈裂。
原来这贱人早就和他那哥哥合谋!现在事情败露, 便想一死了之?!他怎么可能让她死的那么轻松!
下人们见状被吓得瑟瑟发抖。
李博赤红着双眼,粗喘了几口气,这才站起身。
“找个道人做法, 让这贱人挫骨扬灰, 永世不得超生!”
……
马媚儿听闻了发生的事情,拿着帕子的手捂在嘴边, 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姓袁的贱人终于是死了!
她再也不用做什么平妻,她马媚儿现在就是当朝丞相唯一的正妻!
荣华富贵, 权势地位, 她现在终于都有了!
听到李博要让道士将袁淑挫骨扬灰, 马媚儿更是觉得心中痛快!
“袁淑啊袁淑, 你也有今天!”马媚儿嘲讽的道。“什么名门士族,什么高门大户,比我马媚儿出身高贵又如何,还不是最后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过这袁淑也是自己找的。
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和他那个哥哥去护着那个还是个孩童的小皇帝,真是不知所谓!
马媚儿将手中的帕子放下,妖妖娆娆去往马铜的院子。
马铜已然是陷入了弥留的状态,昏昏沉沉的,醒的时候都很少了。
马媚儿运气好,过去的时候,马铜正好醒着。
将袁复的事情一说,马铜已经浑浊了的眼睛刹那间发出了惊人的亮光来。
“好!真是太好了!”袁复敢动兵,那丞相肯定饶不了他!
“嘘!你小声点!”马媚儿赶紧去捂马铜的嘴,“丞相正在怒头上,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小心也将你挫骨扬灰了!”
马铜虽然自知自己时日不多,但是也惧怕死后被挫骨扬灰,不得超生。
他小声道:“妹子,袁淑已死,袁复也死期将近,我这也算是帮你除了对手。”
“你放心,”袁淑道,“你死以后我肯定要为你请上几百个和尚道士为你祈福诵经,保证让你前往极乐世界。”
马铜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袁淑却有些担心:“你说,这袁复起兵虽然让丞相厌恶了他,可是他要是真率兵打到京城来……”
“你乱想什么,丞相岂能打不过袁复那厮,过不了几日,袁复就会被丞相打败,然后千刀万……”说着说着,马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竟就这么没了声息。
马媚儿还等着马铜接着说呢,结果低头一看,马铜已经闭了眼睛,再伸出手指去探马铜的气息,发现她哥哥已然断了气。
马媚儿呆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哥哥就这么死了,但事情已经摆在面前。
“哥!哥哥!”马媚儿拿出手帕,捂住双眼大哭起来。
袁复和袁淑的事情刚暴露出来,她哥哥就死了,李博肯定因为之前没有相信她和她哥哥的话而更加愧疚。
她哥哥死的可真是时候啊。
马媚儿打算再多请上些和尚道士,也算是对她哥哥这么识趣的奖励了。
……
因为决定了方案,因此在这次的行动中赵军就显得泯然众军。等到中峡关的时候,中峡关的交战已然进入了尾声。
袁复的大部队都已经离开,这里留守的人本来就不多,攻打起来,自然是没什么难度。
不过中峡关到底城墙高大厚实,真打下来也是费了几日的功夫。
徐钊之前在中峡关战败,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当然领兵作战都冲在最前。等攻下中峡关了,徐军一定会是首功。
而赵军和其他的小股义军,都在距离中峡关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前面的战场,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势力去争战功。
又过了三日,徐钊将中峡关攻了下来。然后通知义军各部去参加庆功宴。
这段时间虽然是在中峡关旁,但是赵军军营里也清闲的很。现在中峡关已然攻下,更是没了什么事情。
苏洮闲着,就找了一个树冠很大的树,在下面摆了桌椅,邀人品茶赏景。
但这其实是苏洮的借口,他哪里是这么风雅的人,不过是想把顾昌明弄出来而已。
顾昌明那臭脾气,被那么救出来,那是养好了病也不肯出门。苏洮要是不将人挖出来溜溜,苏洮怕这人闷死在帐篷里。
他倒是不担心顾昌明会拒绝,以顾昌明对他的心态,他要是邀请,顾昌明死撑着也要过来的,所以苏洮连借口都懒得怎么去找。
品茶赏景?粗茶糙水,荒山野岭,品什么茶赏什么景。
不过这茶会,苏洮邀请的三人都到了。
除了顾昌明,苏洮还邀请了胡普。他寻思早晚他们三个都要在赵军做同事,早点熟悉起来,也省的以后麻烦。
然而三个人,就有两个来了也不吭声。苏洮没办法,只好说起徐钊近日的庆功宴作为话题。
他本来想着随便聊聊徐钊这次为了面子又要摆多大的场子,结果在座的八卦之魂没有,工作之心倒是足足的。
“呵,这个时候,不去乘胜追击,而去弄什么庆功宴!真是好笑!”胡普道。
一鼓作气,为什么不趁着战胜的锐气将袁复一网打尽?这时候开庆功宴,士卒们一放松,这战胜的锐气可就没了。
“此言差矣,”顾昌明端起茶杯,眼皮子都不抬的说道,“何必这个时候乘胜追击,稍微等一等,等袁复和李博两人拼的两败俱伤,不就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胡普闻言顿了一下,觉得顾昌明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虽然开庆功宴折损了士卒锐气,但是若是等到袁复和京城的李博打的两败俱伤,那再攻打,这不就以逸待劳,轻松取胜了。
在一边做着的苏洮:……
苏洮:顾昌明,你就欺负胡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