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系统07见过陌千寒发疯的样子, 甚至比陌小北看得更清楚。
它也知道, 这次陌小北的消亡，只会给陌千寒造成更大的伤害。
陌小北的陪伴, 对于陌千寒来说，莫过于饮鸩止渴。
因为, 迟早会到来的生离死别, 只会更痛。
所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气四溢的男人撕裂空间出现在它的系统空间里时, 它被吓得满眼都是雪花在飞。
即使他的语气平淡，它也吓得只剩下了小电音——
“我，我, 我在……”
在黑化值爆表的陌千寒面前，系统07根本不敢插着腰自称“本系统”, 也只是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可怜。
“人呢？”
这个空间，陌千寒神识一扫，就能发现, 陌小北根本不在这里。
原以为陌小北的身体是魔族后裔，却没想到, 依然埋下了隐患, 人魔混血的她终究还是虚弱了下去。
不过数年的时间, 任凭他想尽办法, 也无法挽回。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
当下, 陌千寒就不顾世界意识的压制, 追寻着系统07的痕迹, 撕开了系统空间。
仍然晚了一步。
人？
系统07欲哭无泪。
原本因为陌小北的任性妄为，她的积分就寥寥无几。
它还想着这次任务完成度十分完美，可以获得不少积分，却没想到，陌小北为了多陪陌千寒几年，生生把那些积分全部败光了。
回到系统空间的第一时间，陌小北就被扔去受罚了。
至于受罚的内容……
系统07期期艾艾的瞄了一眼陌千寒，它是说呢还是说呢还是说呢？
“一个，你，你去不了的地方……”
嘤！
说完刚刚那句话，系统07觉得即使它没有实体，也快被陌千寒如有实质的目光给凌迟了。
“等！等一下！”
系统07垂死挣扎般的吼了出来。
陌千寒稍微压制着，等着它的下文。
“上面说，说了……”嘤！还是好可怕！“陌小北的情况不乐观，你这样一直跟着她，她根本不可能从这无尽的任务中解脱出来！”
系统07打了个嗝儿，吓的。
它的意思很明显，陌千寒的存在，严重影响了陌小北任务的完成度。
陌小北无法完成契约内容的话，只有一个后果——永远无法解脱，然后自我消亡。
陌千寒闭了闭眼，示意系统07继续说。
“所以，上面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因为不想跟你两败俱伤所以用你所有的修为换取陌小北的契约完结她就可以达成她的愿望回到最初的起点并且在那个世界给安排一个身份让你们再续前缘——呼！”
系统07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默默地等待陌千寒的答案。
陌千寒笑了。
只是那笑容凉凉的，让人毛骨悚然。
“就这么简单？”
“其实是有前置条件的……”系统07若若地说，“首先是陌小北要顺利的完成这次惩罚任务……”
“什么任务？”
“不能说……”
“呵。”
嘤！这个人为什么越来越可怕了！
“真不能说！”系统07坚守着最后的底线，“说了对陌小北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加重她任务的难度。”
陌千寒愣了一瞬，“还有呢？”
“呼——”系统07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然后你去了陌小北的那个世界，因为时间线的原因，你不能在她再次回到那个世界的时间点之前见她，绝对不能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影响她的命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十分清楚明白！”
“呵。”
陌千寒不置可否的冷笑，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就安静的听系统07怎么说。
系统07差点再次炸毛。
“即使她回去之后，你也不能跟她提任何跟她穿越相关的事——因为契约是强制完成的，她穿越中的记忆会被全部清除，所以她不会记得你……”
陌千寒：“……”
“她会获得重生，但是她不会记得她为什么重生。而你，也是完全的陌生人……”
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陌千寒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太阳穴，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系统07差点吓得死机。
陌小北认识陌千寒多少年，它就认识陌千寒多少年，要说了解程度，它一点都不比陌小北少。
刚刚那个动作——陌千寒绝对是想撕了它再撕了这个空间然后继续往上撕！
“我答应。”陌千寒笑着说，“我只希望你们记得一点，我能来这里一次，即使我散去所有的修为，我也能来第二次。”
嘤！！！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可怕！！！
说起来，他就那么相信陌小北能完成惩罚任务嘛！！！
陌千寒和系统07做的交易，陌小北丝毫不知情。
因为正在受罚状态下的她，绑定的系统无法跟随。
在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她无法召唤出系统07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进入了惩罚任务。
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早有准备，随遇而安。
不过等她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的时候，依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任谁一睁眼，眼前出现老大一张脸，都会被吓一跳好不好？
即使这张脸十分俊俏也十分眼熟。
嘎？
这不是陌千寒嘛？
闭眼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睁眼之后还是他，除了视角有点变化，这让陌小北有点意料之外的懵。
咦？视角不对？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陌小北撑起身子四下打量，这才发现除了陌千寒的脸变大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变大了很多。
她当然不会以为她突然来到了巨人的世界，这只能说明，她变小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副本？
陌小北有点为难的挠了挠头发。
她也不是第一次刷惩罚副本了，每次难度都很大，偶尔还是会很想念陪伴了她很久的系统07。
每次最大的难度就是判断副本的剧情，因为系统出了给出任务目标，几乎不会告诉她任何剧情内容。
但是今天这个任务，她有点懵。
因为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千寒，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陌千寒，但是那一眼已经足够判定跟她的身份。
而且刚刚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同步刷新了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眼前的陌千寒。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再研究了一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嗯，居然是魂体状态。
那张陌千寒的大脸离开之后，她才看清楚他现在的状态。
一身如火的红衣居然被陌千寒穿出了冷冽的味道，而他身上的气息，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分明是入魔的状态。
看着他原本清澈的黑眸当中浓郁的血腥气息，还有眼角那无法忽视的一点猩红。
再看了看所在的那块十分眼熟的养魂木，陌小北默默地叹了口气。
按照她对系统以及系统上面那个存在的niao性的了解，她大概能推断出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剧情。
很久之前，系统07似乎跟她提过，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后，那块寄存了她残魂的养魂木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希望有多大，绝望就有多浓。
然后就有了陌千寒堕魔的剧情，直到最后问鼎世界撕裂空间。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成了养魂木上的残魂，当初她明明只是让系统07复制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覆盖上她的魂力波动假装成她的残魂，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寄存的依凭。
所以她的任务是让陌千寒走回正道？
似乎有点晚了。
外面传来什么动静，陌千寒挥挥手，一袭红衣渐渐褪去色彩，变成了仙气飘飘的白。
那眼角的红，也不知不觉的褪去，只剩下一双眼睛，黑得犹如染上了墨色。
陌小北摩挲着下巴。
她记得，陌千寒就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然后板着一张帅气的脸蛋，哪哪都不爽的样子。
没想到换成白色之后，会是这种效果。
陌千寒没有察觉到养魂木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径直走了出去。
陌小北飘到半空中，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除了她身处的这张石桌，以及边上的一根石凳，再加上一张连褥子都没有的石床，就没有其他大型家具了。
石桌上假惺惺的放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可惜连一滴水都没有。
然后石桌的正中，却放着一个精雕细琢的玉盒。
养魂木就躺在玉盒中。
说是养魂木已经不是很合适了，那块不过两指宽十指长的养魂木，被雕刻成了一个精致的小人，凑近了看，还能分辨出熟悉的五官。
那是她的模样，没错了。
小木人衣袂翩翩，眉眼精巧，雕刻的人手法很好，看得出经常把玩，所有的棱角线条都被磨得圆润柔软。
陌小北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瞬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现在应该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
现在这种没有实体的状态，她根本浪不起来。
她尝试着回到那个小木人里，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惜不管她用什么姿势想要回去，都以失败告终。
这就尴尬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闷头往小木人里冲了进去。
吧嗒……
这感觉，以及这声音，都不对劲。
她是不是闯祸了？
看着突然裂开的小木人，她傻眼了。
一阵风过，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扑了进来，扑在石桌边上，愣愣的看着碎裂的小木人，房间中杀气肆掠。
白衣像是被血洗过一般，慢慢的染上了红色。
他眼角的红，像是要流淌下来般，殷殷地颤抖。
被那阵狂风掀到角落里的陌小北头晕脑胀的爬起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陌千寒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比刚刚发现一直珍藏的小木人无故碎裂时，来得更加强烈而无助。
陌小北揉了揉脑袋。
却不提防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轻柔的托了起来。
咦？
陌小北懵懵懂懂的抬头，却不小心撞进了那双熟悉的黑眸，褪去了所有的阴暗，仿佛被大雨清洗过的夜空，清澈而透亮。
那之前不小心瞥见的猩红黑暗和浓稠的阴郁，就像是陌小北的错觉。
“哟，好久不见。”
除了这句话，陌小北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做开场白比较好。
陌千寒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的意味，陌小北一时半会儿还分辨不出来。
“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