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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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是龙王最宠爱的第九子，我叫螭吻。”青色巨龙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语气是骄傲的。它此刻像极了轩辕拓在向别人自我介绍，自己是人皇轩辕嫡亲血脉时候的样子。
“龙君既然是龙王最宠爱的儿子，可怎么会被封印在此处的作为阵眼？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我等在此，身处离龙君如此近之地，为何丝毫感觉不到龙威？”青色巨龙话音一落，作为妖族的商羊舞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质疑，直接问了出来。
“据我所知，此处安放的是冈鼎，里面的确以龙王第九子螭吻的龙魂作为阵眼。不过现在看来，龙魂犹在，可鼎去了何处？”夏启同样心存疑惑。此刻鼎湖上情形和在汗腾格里峰顶悬空岛上的老头告诉他，似乎有些差异。
青色巨龙螭吻深深看了夏启一眼，轻轻地笑了：“看来你知道一些当年的情形。照你们所说，已经离安放此鼎过去了差不多万年，你竟然还知道此鼎的名字也是不易了。我想，派你们来的人估计也没有预料到今天的情形吧。”
螭吻抬起巨大的龙爪，指了指夏启，“小妖族，他的话其实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堂堂龙族的王子，居然没有释放龙威。因为……我只是一道龙魂啊！我是没有真正的龙躯的。至于为什么堂堂老王最宠爱的儿子，为何会被封印在此处作为阵眼……”
“小家伙，你既然是应命而来的人。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吧。”巨龙螭吻给夏启出了一个小难题，让他来回答商羊舞的疑问。
夏启扭头看着商羊舞：“万年前，轩辕帝以神州山川为阵，于八荒和神州中心布下九鼎。中央之鼎为帝鼎，东方为苍鼎，南方为彤鼎，北方为宝鼎，东北为牡鼎，东南为冈鼎，西南为阜鼎，西方为晶鼎，西北为魁鼎。”
“而鼎湖地处东南蛮荒，所以自然便是冈鼎。”
“而作为以神州为布的天下大阵，这九个阵脚封印中自然需要九个同等强大阵眼。于是，人皇经过深思熟虑，找到了龙族……”夏启看了高昂着巨大头颅，附身看着众人的青色巨龙螭吻，眼神中有些同情。
“难道……龙生九子？所以，天下九鼎中九个阵眼就是？”聪慧的商羊舞很快捕捉到了夏启话语中的意思。
古籍记载，当年最强大的龙族本属妖种，后来人皇轩辕特准其单独成为一族，并将龙族最强大的祖龙封为龙王。而龙王生有九子，名曰：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陛犴、负、螭吻。
螭吻巨大的龙头点了点：“小商羊，你猜得不错。那个时候我龙族还身属妖种，只是妖族下面一个分支，接受妖王的管辖。一天，人皇只身来到我龙族领地，要求单独面见我父亲最伟大的龙族之主。”
“后来一人一龙单独会谈了整整一天，随即人皇颁令天下，龙族告别妖族管辖得以单独成为一族。同人族，魔族，妖族，幽族并列，成为天下四大被承认的种族。既然得到了承认，成为了神州的一种，自然随之而来的就是需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人皇离开龙族领地的时候，随身带走了九道龙魂。他和我的父亲一起动手，封印了我们兄弟九龙的肉身，让我们作为阵眼替神州镇守这九个封印一千年。”
“对于我们龙族悠长的生命来说，一千年似乎并不是多久的事情。所以当人皇提出让我们九个兄弟舍弃肉身，龙魂替神州镇守封印一千年便可以换来龙族从此自立于神州的时候，我们九个兄弟是欣喜而且雀跃的。”
“甚至平日里性情凶狠，对谁都冷眼的二哥睚眦，那天也罕见地笑容满面。那个笑容，直到今天我依旧历历在目。因为仅仅是我兄弟九条龙付出千年的时光，我们龙族自此可以不必再向历代妖王卑躬屈膝，不必再向妖族称臣纳贡。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划算的。”螭吻在回忆着它二哥睚眦当日的笑容时，众人可以明显感觉到它的龙首上似乎也浮现出来一丝笑容。
随即它的语气转为疑惑：“可是不知为何，千年过去，甚至已经万年过去了，人皇却并没有将我等从封印里释放出来。直到你等来，直到现在这座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大家似乎都在消化螭吻话里的消息，小半晌没有人说话。
“还是不对……”商羊舞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小妖族，还有哪里不对？”
“既然当初人皇从你们龙族带走了九道龙魂，你也说了，我们之所以感受不到龙君的龙威，是以为你只是一道龙魂。可是，你的肉身是怎么回事？”她抬起手，洁白的手指指向月光夏螭吻庞大的身躯，“它就在这里啊。我们可以明明白白地看见它，我不相信龙族会什么幻术能让我们迷了眼。”
“是呀，我也有同样的疑问啊。这个明明就是你的龙身，怎么会说当初我的先祖只是在封印里将龙魂作为阵眼呢？”轩辕拓在商羊舞提出疑问后，自己也觉得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似乎抓到了螭吻话语中的漏洞。
螭吻楞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还没想明白？旁边的小子应该已经想清楚了吧，要不，你来帮我给他们释疑一下？”
夏启看了看风苍芒，风苍芒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脑袋里在快速地转动：万年以前，人皇将龙王第九子螭吻的龙魂置于冈鼎中，封印之，让其两者合一作为神州九鼎大阵的一个封印。如今，龙魂化龙，鼎却不知在何处？
夏启看着青色巨龙的硕大龙目，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鼎即是龙，龙即是鼎。”
螭吻龙目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我就知道，这个小子应该可以猜到事情的缘由。不错，我是螭吻的龙魂，我也是天下九鼎被最后一个安放的冈鼎。”
风苍芒用纤细的手指捋了捋自己腮边的头发，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舒展开来。而商羊舞则是直直地注视着螭吻，一小会儿功夫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只有轩辕拓抓耳挠腮，似乎冥思苦想也没有得到答案。
半晌，他抓住夏启的胳膊，急切地问到：“何解？”
“上古洪荒，人皇将龙君螭吻的龙魂封印于鼎中安置于此。历经岁月沧桑，有些原本就具备灵异的死物逐渐开始吸收天地灵气，辉映日月的光华，逐渐有了意识，甚至可以幻化成形。比如，鼎中封印的魔神血，它原本就是魔神王蚩尤之血，天下神异之物。当年人皇主持仪式收回了魔神王蚩尤的神格，随后更是以神兽裂解了蚩尤的霸体拖往天涯海角，令数位神将看守。”
“而受伤的魔神王，即便是他的鲜血，大家也不敢让它随意流淌到大地上。这个时候受轩辕帝之托，妖王女蜗取海上建木所养的灵蚕加上她自己的几缕头发，织成了一条白色的布匹裹在魔神王身上，专司吞噬吸收魔神王所流出的鲜血。”
“如今，那条混合了妖王女蜗头发的白色布匹就在鼎内，它吸收了那么多魔神王之血，现在已经深具灵性和意识。鼎湖周围出现血雾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荒兽和人族，都是它造成的。”
“哦，这样啊，真的好神奇！可是，你还是没说龙君的龙身出现在这里，而且鼎不见了的原因。”轩辕拓很执着。
“魔神血，包括那条混合妖王头发，被鲜血浸染的白色布匹，都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开启灵智，幻化成形。何况天下仅有的九鼎呢，再者，它里面还有一条龙王九子的龙魂。”风苍芒见他还是没有想通，不得不提醒一下他。
轩辕拓头脑并不笨，只是暂时没有转过弯来。经过风苍芒一提醒，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原来龙君的龙身就是由冈鼎幻化而成的。虽然有实实在在的身体，却不是真正的龙族强大肉身，所以并没有龙威可以震慑。”
“龙身？不知道万年过去，我的肉身现在如何了。”语气中有些惆怅，随即它看向夏启，“不知道神州现在情形如何了？魔族可是已经被灭掉了？神州，现在依旧是轩辕族在执掌吗？龙族如何了？”
“神州现在大体上平静，虽然经常会有小的纷争，各族之间倒也能维持和平相处。魔族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被驱逐到了极北的北荒，依旧在和各族联军对峙。现在是人族，妖族，幽族，三族并列。”
“现在也没有天下共主了。自从人皇在这里破空而去，神州已经没有人能威服天下，现在妖族，幽族自立于世，人族则是部落联盟的族长议事会在管理神州人族的事务。至于龙族，几乎很少显于世间，神州现在包括古籍内都很少有记载它们的消息。我猜我们在场的几位，应该都不太清楚龙族的事情。”夏启简明扼要地给螭吻介绍了神州目前的状况。
螭吻听得很认真，听到龙族很少现于世间，它明显松了一口气。万年前上古洪荒，神州震荡，各族之间纷争不休，龙族一直生活在自己的领地，少于外界联系。对螭吻来说，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龙君，现在神州大体平和，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神州封印即将陆续松动。到时候九州必将生灵涂炭，陷入阿鼻地狱，到时候即便向来不介入神州事务的强大龙族，恐也很难置身事外。所以我等前来，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劫难做些准备，望龙君行个方便。”夏启的话让商羊舞和轩辕拓都大吃一惊。
在来之前，妖族大长老白泽倒是和商羊舞说过封印有变，可是白泽也没有说过封印松动了，神州将会有大祸；轩辕拓则更是对此一无所知。骤然听到夏启提到九个封印会陆续松动，神州会迎来剧变，两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而旁边的风苍芒则是神色有些复杂，明显知道些什么。只是夏启在和螭吻对话，而商羊舞和轩辕拓都是处于心神激荡之中，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色。
“你们能修补九鼎封印？”螭吻在冈鼎里封印了万年，自然知道这座以神州为布的大阵威力何其大，虽然不知道封印解开会发生什么，但至少清楚一旦松动会带来惊天剧变。
夏启笑着摇了摇头，“不能，即便现在人皇重临，估计也无能为力。”现在悬空岛上的老头失去了神格，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来了也做不了什么，夏启在心中暗暗贬低着。
“那你们能做什么？”
“望龙君行个方便，让我们入鼎。”夏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螭吻看着眼前相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渺小的几个人。半晌，突然发出了一身巨大的龙吟。
随即，猛然张开了巨大的嘴，似乎想把几人给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