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启神州志

第十五章:被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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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被围

    (31+)

    天很蓝,水却并不清澈,而是呈现一种妖艳的红;阳光有些刺眼,却似乎照不透湖面笼罩的薄雾。

    鼎湖,在万年前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这是没有筑城,也没有成为某一场让你每每提及都血脉卉张的战争遗址。它是如此的籍籍无名,直到人皇轩辕率领人族将九黎族逐到北荒,而妖族和幽族也畏惧人族之势,迁族于边荒但肥沃之地,以避锋芒。人族遂占据了天下最菁华之地,而后人皇铸九鼎安置于神州九个地方,据说是为了锁住神州的万年气运,而鼎湖正是最后一个鼎安置之所在。而且就在这里,轩辕黄帝骑龙破空而去,留下龙去鼎湖这个代代相传的传说。

    谁也不知道人皇去了哪里,自打骑龙破空而去,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奇怪的是,似乎自此以后,那些上古时代名震天下的英雄人物们,也极少再出现在神州大地上,这其中也包括天帝伏羲。

    夏启注视着一座小山丘上的枫林,很红,像血一样。

    以整个山丘为分界线。山丘的这一面,阳光直接洒了下来,整个世界明亮而透彻。阳光也照耀着那条光与暗分界线光亮这一边那一只只蜷伏在地的荒兽。它们通通头朝向鼎湖方向,强势的荒兽独自霸占了一大块领地,而弱小一些的,则整群挤在一起。它们期盼,渴望,望着鼎湖那妖艳的红色湖水,却没有一只越过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

    它们在等待,它们也在畏惧。

    玄指着那红色的大湖,“鼎湖这一两年似乎变化越来越大。那片枫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可是这就两年的功夫,居然已经长成这般光景。若非亲眼所见,唯实让人难以相信。”

    夏启没有说话,注视着那片湖:“我们得过去,到湖边去。”

    轩辕拓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就是你必须要来的原因吧。你要知道,在那条光暗线的那一边,肯定会有大恐怖。否则,这些荒兽为何全都蜷伏于此,没有一只越线,即使强入我们在路上遭遇到的那只狠,它最近一两年也只是在附近兜兜转转,也没有越过那条线,到湖边去。”

    “如果不值得,我们现在退,还来得及。”

    夏启也扭过头,注视着轩辕拓:“今天或许我们可以退,可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轩辕拓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转头,看着商羊,“你呢?”

    商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头看着夏启。这个曾经在她预知未来的梦境里出现过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我跟着你们好了。但是不保证能拼死护着你们的周全,我就跟着,如果太危险,我可能就先退出来了。”话虽如此说,商羊却在心里暗暗合计:不论如何,至少保住夏启的命自己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眼前这位轩辕家少君的安危,只能呵呵了。

    两名影子侍卫在前,轩辕拓居中,他的身边跟着玄;而商羊则伴在夏启身边,最后负责殿后的则是另外两名影子侍卫。一行八人开始在荒兽聚集的地方找路,他们有意在规避那些强大荒兽占领的地盘。即便如此,那些弱小一些的荒兽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他们经过的时候,也会让荒兽们产生敌意。

    轩辕拓走在两名影子侍卫之后,他是整个小队向前的核心。前面的侍卫在外围游弋,他则手握长剑居中突进,至于原本队伍中战斗力最为强大的那个妖族,她只是安静地走在夏启身侧,偶尔同夏启在说两句。轩辕拓觉得这样的队形没什么不好,在握住剑柄的时候,他是有自信的:虽然在一对一的时候,他未必能战胜商羊,商羊的术法,在于单体之间的搏杀。而他所修习的,则是轩辕家的人皇之剑,大开大合,于万军中所向披靡,无可正面硬憾之气势。

    每每想到第一代天下共主人皇轩辕手握天下神兵那柄黄金色的轩辕剑,率领人族大军一往无前,最后击败魔族,震慑其他几族。虽然时光已经流转万年,轩辕拓还是觉得心神摇曳,向往不已。

    小队在默默地前行,夏启明显可以看见商羊的额头已经逐渐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刚才的一段距离,看似走得顺利,可商羊一边行走,一边尽力地将自己高阶妖族的威压散发出来,时间一长,自然着实还是有些吃力。特别是越接近那条明暗分界线,荒兽的等级就越来越高。

    终于,有第一只荒兽按捺不住,迎着小队冲了上来。

    这是一只诸犍。此兽人面豹身,牛耳一目,有长尾,长尾宛如一根钢鞭,是诸犍最善用的武器,此兽能发巨声,力大无穷。兴许是众人进入了它的地盘,又或许是看着轩辕拓手握长剑,猩红的披风特别扎眼,诸犍再也压抑不住天生的凶性,直奔众人扑了上来。

    轩辕拓知道,必须要快,准,狠,方能震慑其他的荒兽,要是被诸犍拖住,一时半会拿不下它,其余荒兽都会看出众人的实力不够,失去震慑,到那时……

    握紧手中的流光剑,轩辕拓并没有等诸犍冲入众人的防御圈,纵身一跃,直接迎了上去。

    流光剑剑长四尺六寸,比一般的剑长出整整一尺;剑身宽二寸八分,同样比普通剑宽出大约一寸,整个剑熠熠生辉,据说是由一颗天上坠落星辰上的陨铁打造而成。当这柄剑挥舞起来,会在剑行进路线上留下一条明亮耀眼的光带,故命名为流光。

    轩辕拓纵身一跃,手中的流光对着诸犍胸喉处的要害狠狠斩下。那一道银光斩落,恰似九天银河泄下,其中几道最耀眼光芒同时奔向诸犍的致命处。同时,在轩辕拓挥剑斩下的那刻,在他背后,一个巨大的捧剑而立的虚影若隐若现。

    诸犍虽是荒兽,但并不愚笨。兽眼看到流光狠狠斩下,发出一声巨吼,巨尾从身后伸出,像一根突然绷紧的鞭,打横朝着流光的剑身抽了过来。同时,前爪张开,对着轩辕拓高高跃起的身影,狠狠扑了上去。

    换做平时,轩辕拓肯定会先回剑做一个守势,再伺机进攻,找机会斩了诸犍。可现在,实在不适合和诸犍缠斗,他并没有撤剑,而是在空中握紧了剑柄,手更加用力快速的挥砍而下。他身后捧剑而立的虚影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双手捧剑,而是一只手握住了剑柄,将剑鞘里的剑身微微拔出来了一些。

    “现在就拔剑,还是太勉强了一些。”夏启看着那道虚影,看着轩辕拓狠狠斩下的流光,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他似乎很在意这场战斗,于是更加专注,更加勇往直前。”

    “既然觉醒的血脉是剑魂,就该更多用剑的本身。他现在过于刚猛,少了技巧,那柄好剑在他手里就跟一根烧火棍似的,没有半分灵气。和一只诸犍就用劲如此足,看来,轩辕家的缺乏实战锻炼。”商羊有些毒舌,随意地针砭着轩辕拓的弱点。又或许,只是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看上去很漂亮的男人。

    夏启苦笑。虽然商羊的话的确针对了轩辕拓的短处,但是商羊所修行的技艺,本就是一对一的搏杀,讲究灵,快,准,加之常年在南疆蛮荒同荒兽搏杀,自然瞧不上轩辕拓看上去气势十足,大开大合显得稍显笨拙的招式。至于她点评中的辛辣,夏启选择性忽略了。

    诸犍的尾巴在下一刻狠狠撞上了那道自空中斩下的银光,银光微微一凝,似有略微的停顿,但随即继续下落。诸犍发出了一生怒吼,震得不远几人都觉得耳膜发麻,但诸犍对面的轩辕拓似乎不闻。接下来一刹那,银光落在了诸犍身上。

    耀眼的光芒闪过,轩辕拓身后的虚影重新将剑身插入剑鞘,恢复了双手捧剑而立的姿态,而轩辕拓则持剑而立。在他身前,诸犍落回地上,重新四肢着地,只是在鼻口中喘着粗气,呼吸时偶尔冒出一个血泡。下腹有几个穿透的伤口在不停滴血。

    轩辕拓全力一击下,只是一剑就让诸犍丧失了再战的能力。看上去,似乎已经起到了震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荒兽的效果,可是,他们都忘记了一点,有些荒兽……是见不得血的。

    “糟了”商羊只是说了两个字。她的目光注视着从诸犍下腹不停流出的鲜血,几道鲜血从伤口喷溅而出,流淌到地面而后缓慢流动,最后汇集在一起。空气中,逐渐有了新鲜血液的血腥味。

    “确实糟了”夏启点点头,“我们好像都忘了叮嘱一下他了。”

    此时的轩辕拓持剑而立,流光剑熠熠生辉。他心中豪气干云,莫名有一种虽千万荒兽吾往矣的豪迈。正向回头向夏启甚至商羊表功,却突然感觉周围气场开始变化了。

    那些原本摄于商羊威压不敢凑上来的荒兽开始暴躁起来,有些荒兽原本趴在那里,并没有要冲上来的念头,现在却站了起来,不停用爪子拍击着地面来宣泄心中的暴虐。他们逐渐开始以夏启几人为中心慢慢围拢过来,甚至,有些独自占有一块地盘的强大荒兽也似乎开始对这边的动静有了兴趣。

    在荒兽们暴动中,商羊伸展了自己的双手,她的脚下似有清风流过,她慢慢的飘了起来。随后,她停在了九尺高处。在她身后,一个巨大青色一足鸟的虚影逐渐清晰起来,青色的一足鸟开始仰头对着那轮日头,似在鸣叫,又似在怒啼,在青鸟的身体四周,有火焰在燃烧升腾。

    商羊从散开的发际间摘下了那个青色的发簪,让它悬浮在自己身侧。发簪慢慢变大,变成了一柄尖刺的模样,环绕着漂浮在空中的商羊,急速的来回飞舞。同时也在警告那些已经红了眼睛的荒兽,谁冲上来,自然会遭受青色尖刺急速全力的一击。

    “这是她的本体,她在肆无忌惮地散发她的力量,压制那些已经暴躁失控的荒兽。”玄看着空中的商羊,“好强大的力量。”

    商羊尽情的展现力量,可是也仅仅是让红了眼睛的荒兽们犹豫退却了一刹那。随着一声怒吼,高阶的荒兽蛊雕加入其中,当它开始带头冲锋的时候,其他的荒兽都不再畏惧,纷纷开始往被围在中间的几人冲了上来。

    轩辕拓本来还在豪气干云,看着如此情形,已经有点发蒙。他想不到明明自己一剑干掉了诸犍,至少可以让荒兽们畏惧更甚,可为何似乎事与愿违。直到夏启退了他一把:“开路,别停下来,我们直接往湖边去。越过那条线,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轩辕拓持剑而行,迎着冲上来的荒兽群,挥舞着流光迎了上去。商羊居中,青色的尖刺在荒兽群中来回穿刺,每一次飞舞,都会带起漫天血迹。每一次流光剑过,总有荒兽被砍到,每一次青色的尖刺飞舞,总有荒兽被洞穿。

    可是,荒兽却是越杀越强,众人前行的阻力越来越大,速度自然越来越慢。

    望着还在不停扑上来的荒兽,众人还在不停浴血,玄低叹一声:“或许,就在今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