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纤细的身子脱离众人的蔽护，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做这种傻事？！泪，淌满她的脸，混夹着那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却仍旧努力睁着眼，看清每一步去到他身边的路。
她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城门上黑衣人的注意力，刚停歇下来的箭支此刻齐齐向她射来。而她却完全不在意似的，瞧准了那人倒下的位置，唇间声声呼唤像是破碎的喃语，踉跄着，跨过一具具尸体，她跑向他，脚步不曾迟疑。
“唰”地一声，一支箭从她的鼻尖擦过，又是一声“啪”，又一只箭扎进她脚跟后的血洼里……上天是眷顾她的，片刻过去她竟没有被射中一支箭！
然，她这冲动的举动却吓坏了一干士兵。众人飞快分散开来，持着银盾跟上汝嫣若灵，护其左右。
身旁的女子一身泞泥，原本雪白的裙角被地上流淌的血水沾染成了殷红色，长发凌乱，早已被雨水湿透，浑乱地搭在肩上，表情也极其痛苦。她这般伤心狼狈模样的模样生生刺痛了勰的眼，一分神，一支箭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线血痕。
众人这一散防御必定减弱，对方的箭刹时射得更密集，转眼已倒了数人。眼见目前情况危急，勰迫于无奈只得对部下做出“攻城”的手示，军队立刻领命，抬来准备好的云梯一齐涌上。即使在这漫天的箭雨，他们的气势也未曾褪减。
望着城门上那批神秘的黑衣人，勰的眸蒙上了另一层色彩。
终于走近了，看着倒在血泊中喘息的他，她颤抖着双手，抚向那布满皱纹的脸。触到那褶皱处，她身子忍不住一颤，猛然撕开，那张妖媚的脸顿时露了出来。整个过程，他虚弱得半眯的眸子始终望向她。
汝嫣若灵再一次湿了眼，脚下一软，她瘫倒在地。她太蠢了！这么熟悉的身形她居然没有认出来！！“慕白！慕白！师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对不起……”紧紧搂住他的身子，她止不住哭泣，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化不开她的泪。
几支箭深深地插进慕白的胸口、肩上，鲜红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涌，触目惊心。“你说的……对……没有血腥的……战场不是……战场……”他说着话，嘴角却不停地往外淌血。
汝嫣若灵痛苦地咬了唇，语气激动：“为什么！何必要这么傻！我不值得……”既然知道她不爱他，他何必要为她做那么多？！
慕白笑得宠溺：“他们可以帮你……我也……可以……”说着看了一眼一旁拼命挡箭的勰，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
汝嫣若灵立刻扯袖去擦，慌恐地摇着头：“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师父！师父一定可以医治你的！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她喃喃着，伸过因害怕而剧烈颤抖的双手作势要扶起他，带着哭腔呼喊，“勰！快帮我！！”
然而慕白却摇了头，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凄苦的笑容：“我怕……没有…那个……机会了……”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那遍地的尸体，“好像……回到那个……时候了……”视线中的一切与记忆中重叠，即使一切都模糊了，那个坐在一堆尸体中，浑身沾满鲜血，哭泣着的孩子……依旧清晰……
“不会的！不会的！慕白！你会好的！师父一定可以救你的！”她哭得哑了声音，将他狠狠搂进怀里，那冰冷虚弱的身体让她心疼不已，又是万分愧疚，他都是为了帮她啊……
“还是不要叫……我‘慕白’了……我的真……名……叫‘墨’……”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得渺远，“小若若……不要……忘记……我……”
瞬间，这个世界安静了。没有了士兵们攻城的声音；没有了箭支刺破雨水的声音；没有了怒吼中的腥红；没有了血腥下的悲鸣……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箭支刺破她的肩膀，她感觉不到痛，唯有怀中人完全失去温度的身体和四周倒下的无数无辜的生命刺痛了她的心。
她的眼神空洞，淌出晶莹的液体，就那样无神地坐在一片淌血的尸骸里，冲来的箭支深深插进她的肩膀，她却感觉不到疼痛，手接住慕白垂下来的手，紧紧拽着。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啪”地一声，水花四溅，一把通体雪白的剑深深插进她面前的水吭中。一触到鲜红的血液，那把剑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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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来得神秘，实力也是不弱的，天下第一宫久久夺其不下，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
碧城之外，大雨之下尸体遍横，鲜血染红汇积的雨水，形成一道道“血河”。攻城还在继续，一批又一批队伍向城墙处涌，却只是凭添尸体而已。
雨幕里，电闪雷鸣间那纤细的身子突然站起，手中那把银色的剑在昏暗的天色中焕发夺目光辉，映照出她冰冷的脸，伸手，她拔掉插在肩膀内那布满倒刺的箭，鲜血顿时像那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移向城门，她的步子很慢，却步步杀意逼人，那摄人的冰寒气息让一直跟随着她的勰都吓了一跳，猛然顿住脚，他惊愕看着那纤细的身子在倾盆雨幕中与密集的箭雨擦身而过。
漫天的箭雨向她袭来，插进她身旁的泥土却没有伤她分毫！
踏过无数沾满鲜血的躯体，她没有表情，眸子空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绝然之意。所有的黑衣人手上一抖，竟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箭发得更加密集，矛头直指向她，然眼见她已渐渐靠近，却始终没有一支箭能射中她。那缓缓移动的脚步竟让所有黑衣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为什么……”她停下脚步，紧握的手收得更紧，腥红的液体顺着手指的弧度向下淌……
伴着空中一道惊雷，她抬首暴吼出去：“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所有黑衣人身子一抖，还未反应过来那纤细的影子拖着一道银光以惊人的速度飞了上来。顿时，暴雨之下又一片疯狂的厮杀展开。所有人都看愣了！所有人都看呆了！暴雨中，城墙上，那个女子挥剑撕开一个个黑衣人的身体，剑势凌厉，招招都散发疯狂的杀气！刺目的银光在黑衣人中飞蹿，快过惊雷！快过闪电！白光所及之处血红一线，死亡气息肆流。
箭雨停了，雨却越下越大，洗不净她已被鲜血染红的白衣，厮杀仍在继续，黑衣人全扑了上来，此时军队也在怔愣中苏醒，借此机会全冲了上来，局势瞬间逆转。
大雨之下一片血雨腥风。远处，一小队人马观望许久，为首的是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就是胜战而回流觞！身侧，云歌换去了沉重的军甲，一身妖艳的红衫为流觞撑着伞。
“怎么？城主心疼了？”女子笑弯了凤眼，眉尾那颗赤痣愈加勾人。
流觞没有回答，望着那城墙上疯狂飞舞的一抹血红表情并无变化，然身后相负的手却悄然收紧了手指。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改变……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盆血倒地，天下第一宫拿下了碧城。然而这场战争胜利后却没有一个人欢呼，因为在这场厮杀里倒下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赢了又怎样？汝嫣若灵凄笑。谁能把慕白还给她！谁能让那些无辜的人死而复生？！不能！谁也不能！！回身，她望着身后倒下的无数尸体笑了。那笑声破碎而痛苦！
“宫主，这是在黑衣人身上搜到的！”士兵上前，将手中的东西呈上。汝嫣若灵冷眼瞥了那东西，却顿时全身僵住。而一旁的勰见了那东西也是满眼震惊。
居然是……不会的！不会的！她慌恐地摇着头，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无数尸体间四处寻找，许久后终于在墙角找到一具尸体。
果然是秦风！
汝嫣若灵颓然倒在地，翻过身子，对着天空大笑。痛苦的笑声响遍阴暗的天空。
她输了！原来是她输了！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士兵手中，一块纯金打造的牌子上刻着一个霸气十足的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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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下，遍地鲜红，风吹过这里扬起浓浓血腥气息，也扬起了一方棕褐色衣角，衣角下，白皙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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