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庄晋辰说。
他脱了鞋袜，把上衣全脱掉, 塞叶溪手中, 裤子没有脱, 觉得形象不好。在河边做了简单的热身运动，下水。
叶溪吸了口气，真不冷吗？她看着就觉得冷啊。
你真拼！
河水深处到庄晋辰大腿，水底的淤泥被搅起，手链又小,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弯腰在水里摸索。旁边有人, 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脑袋凑在一起私语，大抵是觉得他像个神经病。
叶溪站在桥上，眉头蹙起。
摸索许久，庄晋辰终于捡到手链，链子上沾了不少泥，他在水中洗过。上岸, 叶溪走过去, 庄晋辰把手链放在她的手心，冰凉的一坨。
庄晋辰整条裤子都湿了, 他简单拧了一把水, 没什么用, 很快, 水渍在脚底漫开。
不用穿鞋了, 穿了反而会把鞋弄湿。
“你车停在哪儿？”叶溪把衣服递给他。
庄晋辰穿上上衣，指个方向：“那边的停车场。”
叶溪开车，把车内暖气打开，庄晋辰闲适地坐在副驾驶，裤子湿哒哒贴在身上，如同不觉得冷似的。
两人去了最近的男装店，庄晋辰买套衣服换上。
“我想回去了。”叶溪说。
“晚上不一起吃饭吗？”庄晋辰试探着问她。
“晚上约了小禾去逛街。”叶溪找个借口。
回到公寓，叶溪躺在床上，把那张夏令营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当年，她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庄晋辰这么狠，就算她道歉，庄晋辰也不会原谅她。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叶溪不想被动，拿过手机给庄晋辰发短信：“今天真不好意思，明天请你吃饭吧。”
地方是叶溪挑的，细瓷小碗盛着菜，令人食欲大开，叶溪有感而发：“公司餐厅的餐具不好，颜色难看。”
“嗯，该换新的餐具了。”
叶溪偏着脸看他：“真的？”
庄晋辰点头：“我也觉得不好。”
你这样，真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叶溪赶紧拧一把大腿，不要上这个男人的当，他就是想把人捧上天堂，再看人狠狠地摔下的惨样。
既然在装模作样对她好，那他的底限在哪里？
叶溪想了想，问：“最近大家都很关心年终奖的事，你能透露一点给我吗？”
“已经报过来几套方案，具体还没定。”
“我能看看吗？”
她感兴趣，庄晋辰自然不会拒绝：“待会儿我让小陈把电脑拿过来。”
午饭后，两人散散步，庄晋辰的电脑被送过来。就近找了处咖啡厅，虽是冬季，室内的花卉仍开得娇艳，绿萝爬满竹篱，每片叶子都充满勃勃生机，让人觉得春天从未远去。
他们的位置在角落里，不太惹人注意，像一方小小的天地。
庄晋辰打开电脑，输密码，打开公司内部文件目录。
叶溪探过脑袋瞧，庄晋辰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
叶溪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怪不得别人都说庄氏集团的待遇好，年终奖高得令人惊叹。
“我还没仔细看过。所以，方案还没定下来。”庄晋辰说。
“可以由我定吗？”叶溪扭头问，没察觉到庄晋辰离得太近，唇瓣从他侧脸擦过。
她怔了片刻，赶紧把头转开。
想一想就觉得矫情，叶溪正了正身体，故作大方看庄晋辰，忽然觉得不对劲。
庄晋辰嘴角微微翘起，俊美的侧脸居然泛出淡淡的粉晕。
叶溪眨了眨眼睛。
“你，你刚才说什么？”庄晋辰一脸恍惚。
她想说什么来着？叶溪看着电脑，忽然想起：“我想问你，方案可不可以由我来定？”
“好啊。”庄晋辰随口道，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你也答应？公事啊，一点原则都没有。
叶溪对这个根本没兴趣，她只是想试探庄晋辰的底限在哪里。
她感兴趣的是：“我能拿多少？”
“你还没过试用期。所以……”
年终奖只是象征性地给一点。
叶溪把方案拉到底，看到了试用期员工的那份，其实也不算太少，但与别人对比，分外寒碜。
“不行，太少了，你得改方案。”叶溪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扭头看庄晋辰。
庄晋辰做出退让：“可以加一点。”
叶溪指着电脑：“我也要这么多。”
和正式员工一样多。
庄晋辰为难：“这样不好。”
叶溪正了正身子，朝他凑近，越来越近，轻轻地在他脸上啄一下。
“不好吗？”叶溪眼中蓄满期望。
“呃……”庄晋辰吞吐，“我想想怎么改。”
叶溪瞪大了眼睛，她没看错，庄晋辰真的会脸红，红霞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朵。
他都把她给睡了，久经沙场，却一点也经不起撩。
庄晋辰微微垂眸，似乎真在思考方案要怎么做才合适。
原来，他还可以退让。
“庄晋辰，你到底想要什么？”叶溪迷惘出声。
“我想娶你。”一辈子在一起。
庄晋辰眸子里像有水波，朦朦胧胧地晃动，“上次我说结婚真没开玩笑，我，我……我有买戒指，”他结结巴巴，有点紧张的样子，“在车上。”
叶溪顿悟，怪不得这家伙最近又开始对她好！原来是想跟她结婚。
然后慢慢地纠缠，报复……
庄晋辰，你这棋下得果然很大。
“我不会嫁给你。”叶溪站起身，强调：“永远不会。”
她才不会步入他的陷阱。
庄晋辰似乎一点也没打击到：“谁说得准呢？”
看他胜券在握的样子，叶溪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再跟你说话！”
她气闷地跑出咖啡厅。
“叶溪……”庄晋辰在她身后喊，赶紧收拾电脑。
叶溪一口气跑到街上，忽见前方道路上围着几个人，叶溪路过时瞄了一眼，有人受伤了，半躺在地，旁边的人不敢帮忙。近了，叶溪才看清楚那受伤之人。
“陆凯……”叶溪慌慌张张跑过去。
陆凯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和客户约好了去看房子，脚步匆匆，过路口时的非机动车道忽然驶过一辆摩托车，速度很快，那摩托车后架上载着尖锐的金属物。距离太近，从陆凯身边擦过。
陆凯一下子被刮倒。
摩托车停下来，车主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将车开走。
陆凯摔得并不严重，但大腿被金属物割伤，要命的是，被割到大动脉，血液几乎呈喷射状喷出，很快，把裤子染红。
路人不敢帮忙，这年头，都怕讹人呐。
陆凯当时在接电话，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成了两半。
叶溪看到他右腿裤子全是血，几乎被吓坏，声音哆嗦：“我送你去医院，你还能移动吗？”
陆凯脸色苍白：“还行。”
“有没有伤到骨头？”
“应该没有。”
叶溪奋力把他扶起，陆凯没力气，手又要按着伤口，叶溪扶不动他，惊慌地喊路人：“帮一下忙……”
庄晋辰提着电脑包正好追了出来，看这架势惊了一下，叶溪喊他：“你的车呢？”
“我马上开过来。”
庄晋辰正要去开车，又顿住，把钥匙扔给叶溪：“你去开。”他蹲下身，快速解开陆凯的领带，当做绳子在伤口上方绑住：“一点急救常识都没有。”
叶溪在地下停车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庄晋辰的车子，开过来，庄晋辰把陆凯扶上车，往最近的医院赶去。抵达医院时，陆凯已经意识迷糊。
医生把他送往急救室，这种情况要输血，不多会儿，医生面色焦急出来：“他是o型血，而且rh阴性，医院没有备用血，家属在吗？直系亲属？”
叶溪赶紧给陆家父母打电话，她只有陆父的电话，拨了半天，却无法接通。
叶溪颤抖着问医生：“别的医院有吗？”
“现在哪家医院不缺血？更别说这种罕见血型。”医生无奈，“我让护士联系一下，你们也想想办法。”
叶溪能想什么办法？救人如救火，她急得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谁是。”靠墙站着的庄晋辰突然出声。
叶溪扭头看他：“谁？”
“我妈是，不过她去国外了。”
这不等于没说吗？
“但因为她是，我特地招聘了几个同种血型的人。”
叶溪看见了希望：“你赶紧找个人过来。”
庄晋辰脸色阴冷：“我不高兴。”
他巴不得陆凯死掉。
叶溪拽住他的手，渴求地看着他：“庄晋辰，你别这样，你帮帮忙……”
庄晋辰冷冷道：“我不帮忙，只做交易。”
“你要什么？”叶溪急得直掉眼泪，“这个我们待会儿再商量好吗？人命关天，我求你，他要是死了……”
叶溪不敢想象那后果，眼泪如洪水般涌出来。
庄晋辰脸色阴寒，他凑近叶溪：“陪我一晚上。”
叶溪没时间去理解其中深意，把头点得如鸡啄米。
她那快速点头的样子激起他的怒火，庄晋辰眸底烽烟四起，在她头顶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知道我多讨厌你吗？”
简直恨死了她！
“我知道你讨厌我！”也知道其中的渊源，但总不能为了报复她，把其他人扯上！叶溪拽着他的衣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指节毕露：“庄晋辰，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庄晋辰脸色如同要吃人似的，大力推开她：“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
他逃向医院出口。
叶溪追出去：“庄晋辰……”
庄晋辰转过身，大声吼她：“离我远点！”
省得他想掐死她。
叶溪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我已经通知小陈了，他是这种稀有血型。”
庄晋辰的那个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