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卿怜爱奴

卿怜爱奴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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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姻亲,照理不该有涉及才是。

    “听说那日被大哥教训后,王二立刻前往府卫探访知府大人,但因知府适时外出,他连着几日上门求见。”

    江上寅冷嗤一声。“八成去告状。”

    “情况不若你言,王二若上门告状应是怒气冲冲才对,可是那几日他是躲躲藏藏摸进去,一副见不得人似的。”

    “噢”恩天随凝神聚思。

    “后来见着了知府后,大门不出深居内院,从此不见外人,我想是不是大人说了什么,他才暂时收敛行为。”

    “我看他是怕了追云山庄。”

    尚未说完的柳膺月接着发言。“有知府衙门当靠山,他何必怕,而且要见知府大人何需遮遮掩掩呢其中大有文章。”

    经他一介析,恩天随和江上寅陷入深思中,看来内情颇不简单,此事若涉及朝廷命官,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再加上两家的关系,一个不小心弄拧了,场面会变得很难看,上回任娉婷一事已令恩夫人愧疚不已,若有误解,恐难善了。

    “对了,我还查出一件事,当年任知府并不富有,一夕之间致富才买个官做做,而那笔天外飞财来路不明。”

    难道他是蓦然一阵细微声在屋梁响起,非绝顶高手是听不出,恩天随骤然出声。

    “何方高人,请现身。”

    柳膺月和江上寅还摸不着头绪,两道争吵声伴着翩然而至的身影出现,他们为之愕然。

    “都是你啦轻功不行还硬要跟人家上屋顶,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跟屁虫。”

    “小雪儿,你此言差矣自己内息粗浅露了馅,怎能怪在我头上。”

    “不要叫我小雪儿,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讨债鬼。”

    虽然两人脸上都易了容,贴上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恍若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叟、老妪,但是争论不休的口音未压沉,活像一对欢喜冤家。

    再怎么迟钝,恩天随也不会忘了这两个声音,恭敬地从上位站起,连忙走向前。

    “师父、师姑,天随不知两位老人家远道而来,失礼之处请多见谅。”

    “什么老人家,你的嘴怎么还是那么笨。”

    两人异口同声话一出,相互一视。

    陡地――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这一对冤家又因为一字不差的言词怒目一瞪。

    “你不要学我说话。”

    “你才不要学我说话呢老不修。”

    “你你老花痴。”

    千丈雪气得掏出掺毒银针。“你敢叫我老花痴,太久没扎两针了是不是”

    眼看着双方要大打出手,笃重师道的恩天随赶紧居中斡旋,介入两者之间,以免二老又伤了和气。

    以前在火蝶谷时,他们三天两头就打一回,越打感情越好,后来次数太频繁,惹恼了脾气暴躁的季小奴,一发狠在茶水中下药,两人整整三个月内力全失,虚弱得连下床上厕都很困难。

    之后,他们学乖了,以冷战代替武斗,才避免惨遭“毒”手。

    “师父、师姑,小奴会不高兴。”

    一句小奴不高兴,千丈雪高举欲射的银针收了回来,剑尖微露的独孤轻狂顺势放下剑,表情十分惊惧的四下扫瞄。

    “我就说有这个傻小子的地方,一定有咱们可爱的小奴。”独孤轻狂讪讪然的腼着笑。

    “小奴和她可爱的娘亲一样无情,有了男人就抛弃劳苦功高的我们,想想咱们还真不值。”千丈雪小心提防。

    两人戒慎的表情令人好笑,恩天随适见季小奴的贴身丫环路过,匆匆交代了几句话就返回两位长辈身边,以防他们再度厮杀。

    “师父、师姑,请上座。”

    随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对英雄美人之侠侣风姿令人称奇,男的挺拔刚狂,女的妩媚多娇,丝毫看不出一丝上了年纪的老态。

    柳膺月和江上寅看傻了,心中暗忖着:庄主的师父怎么这么年轻,和他们相差不远嘛

    殊不知年近半百的江湖侠侣驻颜有术,外表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出头,用来骗骗筏生小辈。

    “我说愣小子,小奴呢”要不是为了心肝小奴,他才懒得出火蝶谷。

    恩天随抱拳躬身。“小奴大概还没起床,我已唤下人去请她了。”

    “呵呵没醒就继续睡,不急,不急。”千丈雪连忙打哈哈,小奴没睡醒,火气可旺着呢

    江湖人见人畏的两大邪怪,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偏偏奇怪得很,一见到秋玉蝶和季小奴这两个武功不强的母女,立刻气短如鼠,大气就得悠着。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而她们母女天生来克万物。

    “师父,师姑,有件事我得禀告两位老呃可长辈。”本来他想学小奴唤可爱两字,可是太肉麻他开不了口。

    “你还是不长进,温温吞吞,有屁快放。”

    看来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颇大,柳膺月和江上寅有种季小奴亲临现场的错觉,只是这豪迈不羁的调调是谁传给谁,她或他

    “我打算娶小奴为妻。”

    两人傲慢地看着他。“娶小奴”

    “是的,请师父和师姑成全。”

    其实他们成不成全尚在其次,恩天随怕他们恼怒闹场使原本已点头下嫁的小奴反悔,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在众人眼中的他是阴狠残暴,但和常年生活在火蝶谷的三位活宝一比,他就变得有些可笑且格格不入,如同狼中鹿,注定要成为他们口中食。

    “你算老几,要女人到妓院找,少动小奴的脑筋。”小奴配他,糟蹋了。

    “死老魔,少教坏小孩子。”千丈雪先是娇柔的说道,倏而言似冰。“给我排队投胎去,小奴不是你能沾。”

    柳膺月嘀嘀咕咕。“什么小孩子,我不就还没断孚仭健br >

    薄云遮日,天眼不开,偏他的嘀咕声传进独孤轻狂的耳中,换来冷冷一瞥。

    “我说那个死小孩是谁家的,快带回去吃奶,可别在人家厅堂拉屎把尿。”

    他的话引来江上寅气梗难疏,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我是柳”柳膺月犹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开口。

    恩天随适时的插话。“师父,他是我义弟柳膺月,人鲁口拙,你别见怪。”他用眼神暗示义弟别说话。

    “喔难怪了,一对笨兄拙弟,我同情你们的父母。”独孤轻狂勉为其难接受歉意。

    有气难伸的柳膺月双唇紧闭,他终于知道季小奴为何难缠又古灵精怪。

    物以类聚。

    “师父,我和小奴是真心相爱,今生非她不娶,所以师”

    “别叫我师父,你不娶老婆干我何事,绝子绝孙是你家的事,不要拖累我们小奴。”

    千丈雪在一旁直点头,表示你不要和我们抢小奴,否则要你好看。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恩天随祭出绝招。“小奴已是我的人。”

    “噢小奴已是咦不对”独孤轻狂脑子转了一圈,眼瞪大。“你动了我的小奴”

    “什么”千丈雪随即领悟话中含意。“你死定了,浑小子,我非杀了你。”

    两道飞快的身影同时出手,却在指近他咽喉三寸处定住,表情由狰狞转为尴尬,悻悻然地将手缩回去。

    “小奴――”

    季小奴臭着一张脸,小脚疾步,怒气冲冲如悍雕似地冲了进来,踮起脚尖指着阴魂不散的活灵。

    “谁是你的小奴,谁又想杀了谁呀年纪一大把不知检点,简直丢尽我的脸,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

    为老不尊,敢动我的“私人财产”,活得不耐烦。季小奴瞪得眼睛直突。

    “哈哈我是开玩笑,笨小子是我徒弟,我哪舍得动他,小奴别生气。”

    “是啦小奴,太久没见面,我和老魔是试试他用不用功,学了十年的功夫是否疏于练习。”

    喝变脸之快当属这两人为首。

    “是吗”季小奴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两位好兴致,专程从火蝶谷赶来试人武功。”

    独孤轻狂讨好地涎着笑。“几年不见,小奴出落得更加标致,我是来帮你赶蜂驱蝶,免得遭人轻薄。”

    说到“轻薄”,他眼含千刀地射向恩天随,意指他是不要脸的狂蜂浪蝶,妄想撷取人蝶之花。

    “老魔头,谎话越讲越溜,还有”她的眼光放在他背后那把擎天剑。“你干么把烂剑带出谷招摇。”

    “我嘿剑在人在,恶习难改。”他忘了此剑多是非。

    “少装傻,这笔帐先记着。”然后她笑着挽住千丈雪的手臂,“毒姑姑,你愈来愈漂亮了。”

    “呵呵呵小奴真有眼光,我也是这么认为,天生丽质难自弃,害我好苦恼哦”

    千丈雪抚抚自己细白如雪的美颜,犹陶醉地笑眯了眼,双脚踩在云雾里,轻飘飘地不知坠下地的痛楚。

    看着季小奴甜美的笑容,她隐约听到磨牙的声音。

    “你以为我在赞美你的祸水容貌呀念了多少回,要你遮遮犯桃花的脸,你是嫌谷口的尸体没山高。”

    千丈雪笑意凝结在嘴角,眼中的得意换颓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宝剑和美人,江湖人士之最爱。

    为了夺取擎天剑,天下英豪几乎尽出,因此剑下多亡魂,但仍止不住野心人士的觊觎,一波接一波地涌上送死,追云山庄的擎天楼就是以此命名。

    千丈雪既为毒仙,容貌出尘如天人,自然吸引为数不少的爱慕者死守谷口,而独孤轻狂的妒性大,擅入谷内者――杀,所以谷外枯骨甚多。

    “哼你们两个都跟我进来,咱们好好聊聊――”

    头一扭,季小奴率先走出大厅,独孤轻狂和千丈雪像做错事的小孩头低低的,互相推拉地跟出去,不敢多言。

    “大大哥,他们真是你的师父和师姑”这太离谱,教人无法置信。

    “如假包换。”

    “庄主,他们似乎对你有诸多不满,下手毫不留情。”江上寅有些担心。

    “为了小奴。”恩天随不由得一笑。

    “嗄”两人不解地微怔着。

    恩天随眼神深邃的说道:“小奴是他们师妹最宠爱的独女,因为爱屋及乌和小奴奇佳的骨质,他们一直想收她为徒。可惜小奴天性反骨,坚持不习武,顶多练练基础给他们一个不烦她的假象,然后再偷偷教我,所以我并不算师父的入门弟子,只能算捡到的替用品。”

    “啊――”

    这才是真相呀

    原来庄主的绝世武功是小奴教的,难怪他们不平衡,将过失推给旁人。柳膺月和江上寅十分同情恩天随的处境。

    无尘非俗事,却教落花水中随。

    “姨娘,娉婷知错了,我不该因妒迁怒,说了许多伤人的话,您原谅我吧”

    听了父亲的话,为了挽回心爱男子的心,任娉婷厚着脸皮重回追云山庄,低声下气地认错,佯装后悔的模样跪在恩夫人面前。

    她不甘心就此认输,亦不愿他的深情给了别的女子,她要他全心全意只爱她一人,不许旁人介入。

    她相信父亲给的灵药,一定可以扭转局势。

    至于那个低贱的狐狸精,她绝不轻饶,定要父亲安个罪名关入牢里,永生不见天日。

    “别跪了,快起来,姨娘没有怪过你。”基于愧疚之心,恩夫人连忙拉起跪下的人儿。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看着她长大,有什么不是也是自己理亏,怪她就显得量小。

    “姨娘,我一直当你是亲娘般对待,你的宽宏叫我汗颜,我太冲动了。”

    慈祥的恩夫人揉揉她的手心。“当不成媳妇就做女儿吧姨娘会更加疼你。”

    谁要当你女儿,我要当恩家少夫人。任娉婷压下心声,柔顺地道:“是的,姨娘。对了,姨娘,我到厨房煮两道素菜孝敬你。”

    “不用了,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就好了。”

    “不行啦,你若不让我烧两道菜,就是还不肯原谅我。”任娉婷一副泫泪欲滴的模样。

    拗不过她的坚持,恩夫人只好由她去。

    人一到厨房,任娉婷在切切炒炒中,趁煮饭的厨娘没注意,偷偷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小瓷瓶,倒入全庄共用的水缸里,很快地融化。

    一待完成手中的动作,她神色不变的端起素菜走出厨房。

    她走后不到一个时辰,用膳的时间尚未到,厨房的人手还没开始准备,一个打算让麻烦离身的人影窜了进来,她大大方方地撒了些粉在水里。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变色的水面使她停了下来,好奇地研究个老半天,然后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带回七巧玲珑玉盒,旋转其中一个暗柜,倒出一粒雪白的香丸融入水中。

    水面又恢复一片清澈。

    最后――

    她笑着离开。

    第九章

    风吹林叶,池上荷花点点媚,本该是个令人欢喜的美妙景色,可惜夫人欣赏,全都虚软无力,勉强支撑着。

    连绝顶高手独孤轻狂和自认无所不毒的毒仙千丈雪都逃不过,频频用内力逼毒,企图化解体内毒素,只是他们没有成功,反而让毒素扩散周身。

    因此,功夫最高的他们倒成最弱的一环。

    一夕之间,追云山庄的人全数倒下,无一幸免,恩天随努力拖着身了将所有人聚集在大厅,以防外敌入侵。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无法治本,若是对方稍有点武学根基,恐怕无人能逃出升天。

    “小奴,你还好吧”

    “除了手脚软趴趴,走三步跌两步,你看我还有哪个地方不好。”季小奴无力地半靠在他身上。

    “对不起,小奴,都是我拖累你受苦。”纵使汗湿透衣衫,他仍咬破虎口硬撑。

    开始他并未惊觉中人暗算,直到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惹剑魔师父生气,凝聚内力在掌心准备攻向他时,人突然一软倒地。

    原先他以为是师父在耍弄他,或是小奴暗中相助,谁知稍一提重物,手脚居然有使不上力的感觉,才知中了毒。

    本来他要运气逼毒,但是看到先一步这么做的师父不支倒地,这才忍住不用内力,完全以普通人的体力去搀扶中毒者。

    庄内有两位擅使毒的高手,她们一眼就看出是软筋散的毒,但是她们太过高傲自信,所以身上未带解药,跟着众人一同受难。

    得知是软筋散的毒,恩天随自然联想到十四年前的惨案,主使者应该是同一人,他太轻敌打草惊蛇,才会害了全庄人。尤其是他最爱的女人――小奴。

    “有什么好抱歉,是你下的毒吗就当我倒楣没给佛祖上香,天罚我遭一劫吧”季小奴仍乐观的自我安慰。

    恩天随苦涩地搂搂她的肩头,他甚至无法抱紧她。“我会保护你,除非我死。”

    “呸呸呸”季小奴朝地上吐了三口唾液。“你少忘恩负义,欠债没还清就想去投胎,别想让我下辈子辛苦的追着你索讨。”

    “小奴,你喔”他轻轻叹息,吻上她的唇。“叫我如何不爱你。”

    “唔因为我也爱你,商人之女最会做生意,这辈子你就先还利息。”她一个不小心颠了一下。

    “小心。”

    他只顾着要扶她,忘了自己体力快透支,左脚软虚,两人失衡地往后倾,恩天随怕地上石砾尖细伤了她,以身护着她背着地,形成女上男下的暧昧交叠。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忍不住拉下她的头,吻住她嫣红的香唇,双手在她背脊游离。

    “拜托,大哥,你不要以为庄里的人都中了毒就可以胆大妄为,请考虑我们这些尚能走动的人。”

    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不怕羞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真是死到临头不悔改,怕恩爱没人知。

    “闭嘴,拉我们一把。”他没力量自行爬起来。

    柳膺月讥笑地拉起他们。“有力气做那档事,没力气站起来,看来你的下半身挺活跃的。”

    “少讽刺,上寅呢”他不想浪费口舌争吵,至少保留一些体力。

    “去佛堂扶义母。”

    目前尚有能力救人的,就只剩下恩天随、柳膺月和江上寅三人,而千丈雪照理说应有能力自救,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她的情况不比独孤轻狂好。

    三人缓慢地走着,沿着陡梯走向众人聚集的大厅,恩天随将季小奴轻搁在空椅上,斜看或躺或坐的仆从,心中无限欷吁。

    难道天要亡追云山庄吗不知敌人何时上门索命。

    “不要担心,天还高得很,一时之间垮不下来,你可以先留遗言。”季小奴打趣着。

    “如果有机会,我要你先走,不要平白牺牲无辜生命。”他语气沉重的交代着。

    谁不无辜,又有谁该死“你呢”

    “我死不足惜,只要你平安无事,反正我十四年前就死过一次,不在乎多死一次。”

    好窝心哦我没爱错人。“放心,玩不死人的。”

    玩不死人即使全身软得像一滩泥水,独孤轻狂的耳朵可利得很,没漏掉这一句关键。

    “小小奴,同样的手法使两次是可耻的,你你没新招式了吗”啐这次她玩过火了。

    等他毒一解,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季小奴眨着不解的眼皮。“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不过如果有人被同样手法耍两次,好像也挺可耻的。”

    “解解药给我。”他十分确定是她玩的把戏。

    “高手也有落难的一日,你被毒傻了,要是我有解药早就自己服用,然后跳起来嘲笑你们无能,何必趴在椅子上。”

    独孤轻狂怔了一下,想想她的话倒有点道理,不过怀疑心仍未消退,她太j、太会作戏,叫人放不了心。

    “师父,你错怪小奴了,是我的仇家寻上门,和小奴无关。”恩天随解释着。

    “哼你的仇家也太会挑时间,多拉几个来陪葬,连你心爱的小奴都得和你死相随。”

    小奴,是的,他的爱,生平最放不下心的人,他想开口说几句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当他在痛责自己时,江上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即推了一个女人进来。

    “的确会挑时间,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发起狠来连神佛都挡不住。”果真最毒妇人心。

    “上寅――”

    “庄主,我想你该亲自审问一下表小姐,为何全庄中了毒而她没事”

    “娉婷”恩天随质疑的眼神望了过去。

    头发有些散乱的任娉婷抬头一看,满厅虚软不堪的仆从、奴婢,讶异的茫然神情布满脸上,她伸手捂住惊喘的檀口。

    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和爹说的完全不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失神地念着,不知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情况。

    “你敢说不知道,这是我在你房里搜出的瓷瓶,里面还有软筋散的余粉。”江上寅将瓷瓶往地上一扔。

    不容狡辨的证据摆在眼前,众人烁烁如炬的目光直视着任娉婷,她终于受不住的掩面而泣。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软筋散,爹明明告诉我是鞠情花的花粉,所以我才才我真的不知情。”

    “鞠情花它有什么功效”恩天随相信她是被人骗了。

    任娉婷含着泪,眼蒙蒙的说道:“鞠情花是一种可以使心有所属的人移情别恋,并爱上睡醒时第一眼瞧见的女子。”

    “磋天底下哪有这种花,少唬人了。”柳膺月斥为无稽。

    有人不这么认为。

    “确实有鞠情花,它长在西域的高原一带,因十分罕见,取得不易,我和三哥去关外时曾看过一株。”

    可惜一个不巧,被猫叼走了,她追了好几里,结果被猫爪扯得稀巴烂,顺风而散,季小奴气得把猫毛全剔光,然后在猫背上刺了个贼字。

    “你有三哥”

    “废话,就准你有大哥,我不能有兄弟吗乞丐也是人生父母养,以后别问这种驴话。”

    恩天随无奈的拍拍季小奴。“小奴,别再说自己是乞丐。”他看向任娉婷。

    “软筋散是你爹给的”

    “嗯可是他真说是鞠情花的花粉,我爹一定是拿错了瓶子。”她天真的认为。

    “我想你爹没有拿错瓶子,他是故意利用你到追云山庄下毒。”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可能,我爹没有理由下毒,而且他爱我,绝不会利用我下毒害人,绝不会。”

    愚蠢。“你爹绝对有理由,如果他是当年血案的元凶,就不可能留我们活口。”他大略说了一些当年的事。

    任娉婷听了以后跌坐在地,两眼失去焦距,她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

    恩夫人看了不忍,在江上寅的扶持下走到她身边蹲坐着。

    “娉婷、娉婷,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利用了。”

    一瞬间。

    任娉婷突然像疯了似地猛然站起来,口里直念着,“我要找爹问清楚,我要找我爹问清楚”

    她的爆发力太大,没人拦得住她,就在快到门口时,她撞到一睹肉墙,抬起头,她笑了。

    “爹。”

    任天行根据探子回报,追云山庄上下的人全中了软筋散的毒,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全庄宛如一座死城,看不到一个正常人。

    闻言,他自是喜上眉梢,找齐了人手从后院翻墙而入,以免被行人瞧见坏了事。

    “哇姓恩的油水真不少,瞧瞧这庄院多大。”王二贪婪的四下张望,心里盘算着追云山庄的财产。

    “小声点,你想嚷得全街坊的人都知道呀”任天行觉得让他参一脚是个错误。

    王二发出谄媚的笑声。“别发火嘛妹婿,我是见财生喜,难道你对即将到手的财富不兴奋”

    看着宏伟的庄院,小桥亭阁,说实在话,他真的很心动,一想到事后得毁掉它倒有些不舍,但为了毁尸灭迹,再不忍也得动手。

    只要恩家的财产到手,要盖个比追云山庄还大的行馆不是难事,大丈夫何需拘泥在小事上。

    “待会下手俐落些,不要拖拖拉拉,空出时间搬金挪银,不要老是想着女人。”

    这话说到王二的心坎底,那日在街上碰上的美人儿,他岂有放手之理。

    还有雪无心那马蚤蹄子,平日逗得他心痒痒,尝个两口还得花上大笔银子,好心要带她回去享福当姨奶奶,还拿乔装大家闺秀,今日非搞得她魂飘飘,后悔没答应他的求欢不可。

    “钱我可以少分一点,要我放过娇滴滴的大美人不上,那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迟早做个风流鬼。”任天行为之气结。

    王二无所谓的耸耸肩。“上次我那妹子的身子你不也有一份,何必唱高调,顶多我让你一个。”

    “哼残花败柳,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王云娘是他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人,也是他最恨的女人,因为她背弃两人的盟约别嫁,贪图富贵。

    “好,好,不提,可里面有不少黄花闺女哦这次我大方点让你先挑,兄弟我够义气吧”

    义气不过是个连亲妹都滛的畜生。“不谈女人,还是快把人解决掉,免得夜长梦多。”

    “说得是。”他急于见到美人。“他们应该在大厅,咱们去瞧瞧。”

    任天行带着一干手下往大厅位置走去,王二在后面东张西望,盼能瞧见个小美人先解解馋,大菜未上,来道开胃菜尝尝。

    刚进门,一抹秋香色身影撞了上来,任天行以是恩家想逃走的奴婢,一手捉住她,直到那一声低唤,才知是自个女儿。

    “女儿呀你急着要去哪里”

    任娉婷高兴的捉住父亲的手。“爹,你发现拿错药,特地送解药来是不是”

    “呃我这人”他语塞。

    “哎哟我天真的外甥女,你爹可不是善男信女,抛下公务送解药,替人送终还差不多。”啧小美人一个。

    送送终“你少胡说,我爹才不是这种人。”她向来不喜欢娘舅,老用一双色眼睨人。

    “哈哈果然无知,送个解药需要率一群佩刀握剑的人来吗我们还得感谢你的帮助呢”

    这时,任娉婷才惊见身后凶狠的人,一张雪白的脸顿失血色,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看向父亲回避的眼神。

    “爹,他是在骗我,这不是真的对吧”她仍抱着一丝希冀。

    任天行头一偏。“来人呀把小姐带到一边去。”

    不理会哭闹不休的女儿,他直接来到恩天随面前,冷笑着,“你真狼狈。”

    “拜你所赐,希望你满意。”

    “唉本来我是想收你当东床快婿,谁知你嫌弃小女,我只好登门道歉了。”长得跟他老子真像,呸

    道歉多冠冕堂皇。“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

    “我能怎么样,顶多替小女讨些公道,要点小代价。”他用眼神阻止王二调戏女眷。

    恩天随冷静的勾起嘴角。“代价不会是追云山庄所有人的生命吧就像你当年不留余情地痛下杀手。”

    “噢原来你晓得那事,我还当王二心虚疑神疑鬼呢”幸好他早一步下手。

    “我只是不懂,先父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人于死地,甚至无耻的滛人凄女。”

    前尘往事如恶梦一场,滛秽的笑声,泛红的血迹,妹妹们临死的哀怨,一再的折磨他于黑暗中。

    任天行脸色一阴。“你爹仗着官大势大抢我妻子本就该死,我一报还一报有什么不对。”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爹岂有抢人凄之理,你在为自己脱罪找借口。”

    “你将成为刀下之魂,我何必找借口。云娘本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你爹贪恋美色抢了爱慕虚荣的云娘。”

    二娘“事实并非如此,是二娘的父亲以人情为由,要我爹纳了她为妾,不是出自他所愿。”

    论理说,他该站在母亲这边为她叫屈,因为父亲在结缡多年后纳妾,实在有负母亲的深情对待,而且还辛苦地忍受怀孕之苦,为他育一子两女。

    但是看到备受冷落的二娘后,又同情她堪怜的处境,自己无法生育又不受丈夫宠幸,这和守活寡有何分别。

    “我不信,你用不着拿话诓我。”

    岳父明明说她贪慕富贵而下嫁尚书府,所以为偿女儿悔婚负心之过,将年仅十四岁的幺女许配予他,因此造成她太过年轻无法承受生育之苦,产下女儿没多久就撒手西归。

    “他说得是事实,你才是被瞒在鼓里的笨蛋。”

    清脆的嗓音一起,吸引众人的目光,任天行这才发现恩天随一直用他的身体挡住身后的小姑娘。

    “你敢骂我是笨蛋”

    “小奴,你”恩天随立即护着她。

    季小奴及时捂住他的嘴巴,慧黠的瞳眸闪着兴味。

    “别担心。”她蔑睨任天行。“事实是,王云娘从未背弃你们之间的誓约,她是迫不得已。”

    “笑话,谁会逼她,我岳父吗”他完全不相信这个小丫头。

    “这件事该问问你的大舅子,当年他对王云娘做过什么事。”她轻轻松松地抛颗石子入死池。

    任天行不解地望向王二,他逃避地左顾右盼,借机吃吃小丫环的豆腐,在任天行不断的逼视下,才一副猥猥琐琐的模样。

    “少听死丫头的编排,我哪敢对你的未婚妻做什么,不要忘了有爹在。”他恶狠狠地瞪向季小奴。

    “做人要诚实,不然报应很快就来到。”她挑衅地朝王二做了个不雅的动作。

    王二一恼,一个箭步向前。“死丫头,你找死呃我的胸胸口”他突然气喘不过来。

    这时,季小奴像没事人一般,蹦蹦跳跳地踹了他一脚,一反先前虚弱无力的泥娃娃样,大伙才恍然大悟,被她耍了一记。

    “我就说会有报应吧你偏不信。”

    看到王二的脸色呈现黑紫色,任天行晓得他中了毒。“你做了什么”

    “千万别恼,万一毒气攻心,白白便宜了棺材店的老板,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折扣,买具大棺送小棺。”

    “贱丫头――喔我”任天行气急攻心,毒性在体内发作,当场口吐黑血,跌跪在大厅中央,痛苦得捂着胸口哀号,使得他的手下一慌,纷纷往外逃。

    不逃还不紧,一逃就血脉急行,人还没跑到门口就倒成一堆,个个脸色泛青,抱腹呻吟。

    “唉你们为何不听劝,做坏事是不能怕死,一怕死就死得更快,这个道理都不懂怎能当坏人呢”

    “你你到底是谁”任天行不相信竟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姓季名小奴,人称苏州第一魔仙,噢不要太崇拜我,这样我会变虚荣的。”

    屋檐上一对夫妻闻言,差点失足掉落。

    “你是魔魔仙子季小奴”

    显然有人听过她的恶名,惊骇的抖着身子指着她。

    “有见识,有见识,你的棺材钱我替你出一半。”害怕了吧。

    任天行不管她是魔是仙,仍然倔傲地瞪着她。“杀害朝廷命官罪不轻,快拿解药来。”

    “哎呀难道我没告诉你,这种毒无味无色,两眼一闭就验不出毒性,死得非常安详。”

    “你好阴毒。”

    毒吗嗯很好。“再毒也毒不过你,伙同j滛你未婚妻的大舅子,杀害救你未婚妻脱困的恩人,真叫我感动地想踹你一脚。”

    “你你说什么”他惊讶地青筋突起。

    “好吧让你当个明白鬼,我就从头说一遍给你忏悔,当年你最信任的大舅子趁夜摸上王云娘的床”

    她细数着王二如何j滛异母妹妹,夺取其清白身子,在王云娘自觉有愧之下不敢反对,被其父嫁予尚书为妾,以免再遭受凌虐。

    恩尚书待她如妹,两人虽同床共寝却未输礼,不曾圆过房,但不幸的是入门月余,她竟发觉怀有身孕,就在傍徨无措之下,嫉妒的恩夫人命人端来一碗堕胎药,她遂打掉胎中孽种。

    “其实二夫人在旅程中巧遇乔装的你们时,早就认出是无缘相公和狼心大哥,因为害怕和歉疚才未揭穿,结果唉”

    任天行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忍不防地又吐了口黑血,痛哭失声的任娉婷在得知实情后,虽骇然但仍顾着父女亲情的扶着他。

    “为什么云娘她不告诉我。”两道泪从眼角滑落,他竟残忍地伙同旁人轮j他的爱人。

    “这种不光彩的丑事谁敢讲,说兄妹乱囵吗传出去你教王家老小的脸往哪里摆。”

    “云娘,云娘,我对不起你。”老泪纵横的任天行拼了命掐住王二的脖子。“你该死。”

    王二边喘气边抵抗。“你你不要听信一个丫头片子的话,她她才多多大”

    季小奴不怕他不信,神情自若的补上一句。“听过包打听鬼拥有吧他专门记载武林私密,真实性不容置疑。”

    说来,她真可怜。

    当年鬼拥有为了讨毒仙欢心,双手奉上一本厚重的武林私密,里面记载了近百年来武林人士的秘密,天下人矢志夺之,以防私密外泄。

    可她毒姑娘懒得翻阅就丢给她背,只要一有需要就找她这本活武林,小小的年纪就是这样被虐待大的,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的要逃离火蝶谷。

    第十章

    那边在自相残杀,这边可等着秋后算帐,恩天随勉强的撑起身子,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小奴,你早就知道了”

    她暗叫声糟了,佯装不解地头一偏。“你说哪件事,下毒吗”

    “这件事等一下再谈,有关十四年前那件血案你几时得知”该死,他非扭断她的小颈子不成。

    “大概七岁吧”这次她很坦白。

    恩天随忍着气,控制双手不妄动,紧握着拳头大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我没问”他真的会被她气死。“你应该主动告诉我。”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自长霉气。“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以为你忘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是什么好玩的趣事,自找麻烦非她本性。

    “是吗”这件事他可以算了。“下毒之事呢你怎么回答。”

    “呃这个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玩玩人要有忧患意识,我在训练你们的警觉心,下次就不会被人暗算。”

    她说得头头是道,重点全没提及,打算含糊了事,假装没瞧见众人眼底的杀意。

    唉就算他们想动手也不可能,全都是一堆软脚虾,她老神在在。

    真是罪过罪过。

    “我看是你想整人,结果被人捷足先登,因此绝口不提等着看笑话。”恩天随大约揣摩她的心态。

    季小奴局促的笑笑。“怎么会呢我像是那</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