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际人妖日常[ABO]

50.番外·前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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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结束之后, “机器”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些基因工程的造物不通感情,漠视生命,完全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甚至在面对人群时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皇帝命令将这些胜利背后的肮脏阴影销毁掉。

    戈布里艾拉并不畏惧死亡,甚至在处决被当做废品抛弃的同类时也并没有产生物伤其类特殊的想法, 哪怕她已经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批被处理的“机器”。

    但是公爵之女的外在身份让她侥幸留存到了最后,她除了战斗之外什么也不懂, 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越发失望。起初的时候, 父亲还会试着和她聊天, 手把手地教导她身为家族继承者应该知晓的一切。她学的很快, 可在父亲决定放手让她去处理事务时第一反应是等待父亲下达指令。

    她只是个“机器”而已。

    父亲是这么说的。戈布里艾拉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因此大发雷霆,但还是立刻向父亲道歉, 请求他的原谅。

    父亲平静下来后只是疲惫地看着她, 苦笑着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之后不再理会她了, 却也没有将她销毁掉。

    戈布里艾拉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了战争,她无法再依靠杀戮来博得父亲的欢心。人们说亲人之间总是互相奉献,她想为自己的创造者做些什么,以此来证明自己也是爱着父亲的。

    父亲缺少的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从前戈布里艾拉是父亲心中最好的人选,因为她有着最为完美强悍的身体, 和几乎称得上是过目不忘的学习能力,但她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 无法独立思考, 没有命令就终止行动。

    她想自己缺少的是活力。

    只要能诞生出一个鲜活的自己, 父亲便不会再烦恼了。

    她忽然想到那位行为古怪的皇储,那个男性alpha给了自己一束头发作为礼物。虽然是帝国的下任皇帝,看起来却很傻的样子,经常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戈布里艾拉不讨厌这样的笑容。

    如果新生的孩子能像他一样……戈布里艾拉期待起来。

    诞生的是一对alpha兄弟,基因工程的研究人员告诉她培育成功时神情踌躇。

    戈布里艾拉慢慢靠近保温箱观察着里面睡着的两个婴儿,其中一个看起来很虚弱,似乎比起小猫崽子来也大不了多少,而他强壮的兄弟在戈布里艾拉将手搭上保温箱时忽然醒了过来。

    那是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在一个婴儿的注视下,戈布里艾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趔趄着倒退几步,几乎站不稳。那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存在,可她并没有创造出新的生命来,看到那双眼睛时戈布里艾拉就明白了……

    “很遗憾这一次的实验也没有成功,两个新生实验体身上都存在着明显的缺陷,其中一个力量过于弱小,能不能活下来还很难说,另一个的信息素腺体发育不全或缺失,很可能造成生育方面的障碍……”

    她,不过是又制造了两个机器。

    戈布里艾拉看着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却仿佛看到的是自己。

    但现在没有战争可以供这两个机器生存了,等待他们的绝不是正常的生活。

    戈布里艾拉对那天的记忆很模糊了,她刻意想要把那一天忘掉……忘掉她一瞬间对两个婴儿暴起的杀意,忘掉匆匆赶来的父亲愤怒的眼神。

    “我指望你成为母亲之后能明白……是我错了,这两个孩子今后就交给我。”父亲这么说。

    父亲默许了她进行基因工程,默许了她使用皇储的基因,为此不惜代价处理掉了知晓内情的人员,是想让她明白什么呢?

    直到在圣星前和庞加莱许诺下携手一生的誓言,戈布里艾拉依旧不明白修雷西塔公爵的用意。

    那个傻乎乎的皇太子并不知晓这世上已有了两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还总是带着害羞的笑容对戈布里艾拉说我们得做好ab婚姻的表率,尽快孕育出皇室的新成员才行,然后面红耳赤地被接收指示的戈布里艾拉推倒在床上。

    能够和戈布里艾拉结为夫妇是庞加莱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但如今美梦成真了。因为战后alpha和omega的性别比极度失衡,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不得不推行ab婚姻,但是收效甚微。

    这个时候帝国的太子决定和一个beta步入婚姻的殿堂,无疑是以身作则推动着ab结合的发展。

    甚至前任皇帝也对他的做法赞许有加,只是在私下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安慰他不必为了责任约束自己的天性,如果有喜欢的omega……身为皇帝也是可以稍微任性一下的。

    庞加莱拒绝了,能和戈布里艾拉在一起,他已经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皇帝只是笑而不语,仿佛已经笃定了这场表面光鲜的婚姻内里注定失败。

    庞加莱气的恶狠狠地发誓,他绝不会背叛婚姻的纯洁与忠贞。

    但是他很担心遭到戈布里艾拉的抗拒,她是修雷西塔公爵唯一的女儿,如果不是他的要求,她未来会是帝国公爵,是军队的首领,是自由矫健的鹰,而不是像一个omega那样被困锁在名为皇宫的牢笼之中。

    庞加莱暗自发誓不会在婚后限制戈布里艾拉的自由,他们既是夫妇,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的荣光和她共享,他的权力也自然属于她,不会比她身为公爵差一分一毫。

    但是婚后的戈布里艾拉看起来对玩弄权术毫无兴趣,她表现的比历史上任何一位omega皇后都更温顺听话。

    庞加莱把这当做是她无声的抗议。

    她心底是否已有了爱人?alpha的独占欲让庞加莱被这样的猜想逼迫得快要抓狂,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混蛋beta来一场决斗。但是调查发现他的皇后身边甚至没有一个朋友,更不用说心存爱慕的对象了。

    暗自欣喜过后,随之而来的痛苦如蚁噬般让庞加莱浑身颤抖……他的皇后没有爱过任何人,包括他。

    哪怕自己鼓起勇气放下自尊向妻子倾诉爱意,那些肉麻露骨的情话让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庞加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说的话,可是他的皇后从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她觉得受到了冒犯,愤怒地给他一个教训式的过肩摔也好,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妻子甜蜜的惩罚……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表白和一句“今天天气如何”没有任何区别。

    戈布里艾拉向来是这个怪脾气,他可以理解,没关系的,庞加莱对自己这么说。星际人的寿命很长,他们还有很漫长的人生可以一起度过,总有一天戈布里艾拉会明白他的心意,能够尊重他,能够信任他……能够像他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对方。

    ……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成为帝国新一任皇帝后,看到关于“战争机器”的绝密文件,庞加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的妻子,不是因为他是个alpha而无法对他产生感情,不是因为心有所属,也不是因为对剥夺了她的自由而心怀怨恨……只是因为无法产生感情罢了。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怎么会回应使用者的自言自语呢。

    戈布里艾拉对他的一切无条件的包容,不惜生命也要在战场上保护他的安全,都只是因为命令……他爱上的不过是自己幻想中的戈布里艾拉。

    庞加莱被迟来的真相折磨,而戈布里艾拉依然无知无觉地看着他独自陷入痛苦。

    可悲的是,他无法怨恨他的皇后。

    女性beta的一个眼神,都让庞加莱神魂颠倒,甚至会在戈布里艾拉偶尔和他说话时产生错觉,她会不会已经爱上他了,只是不善表达。

    空洞的希望最终让庞加莱的爱意在一天天的自我麻痹中酝酿成某种黑暗腐臭的东西,他懒得去想什么爱情,也对戈布里艾拉的冷漠不再追究,只要他们的婚姻一直维持下去就可以。

    戈布里艾拉察觉到帝国的皇帝变得古怪起来。

    他不再絮絮叨叨地说很多没用的废话,也不会用那种冒着傻气的满足表情偷偷看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见到他了。

    修雷西塔大公爵觐见之后,戈布里艾拉才知道原来已经有omega为皇帝诞下了alpha长子。

    她的心里很平静,大公爵也不指望能见到她发怒嫉妒的样子,只是态度冷淡地和她谈论了关于家族利益之类的事情,希望她能够采取行动。

    “要杀掉他们吗?”戈布里艾拉歪了歪头问。

    皇帝的警卫很难对付。她其实有点紧张,因为很久没有做过锻炼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把已经锈掉的匕首,但为了不让父亲失望,戈布里艾拉再三保证给她一段时间恢复,她就可以像从前暗杀那些联邦的政府官员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家族的障碍清除掉。

    知晓了这段对话的庞加莱只是冷笑。

    “如果您愿意,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婚姻……”

    抬手制止了大公爵继续说下去,面容冷峻的皇帝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劝解道:“没关系的,艾拉她是这样的个性,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

    “那个孩子吗?都是皇室成员的血脉,不必担心孕父会泄露消息,未来不管您想辅佐谁成为继任者都可以,”庞加莱有些落寞地说,“但是,我还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皇帝疯了。面前的帝国统治者矜持而理智地微笑着,可修雷西塔大公爵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话不是一个理智尚存的帝王能够说出的。

    修雷西塔大公爵想起这位皇帝少年时便与众不同,行为常常出格,好在他目前还没有表露出一个昏君的模样,反而因为推行性别平权政策在年青一代中备受推崇,将战胜后的利益最大化,推动着帝国走向新的巅峰。

    庞加莱准备了六个继承人,都是罗尼帝国皇室标准的银发紫眸。修雷西塔对这几个孩子的成长密切关注,暗中衡量,但这个时候戈布里艾拉怀孕了。

    “我的孩子……在这里?”戈布里艾拉难得露出茫然的神情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全然忘了过去制造出的两个婴儿。

    庞加莱很高兴,甚至私下告诉大公爵他准备把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立为皇储,之前那些孩子就随他们去吧,罗尼的星域足够辽阔。

    “我也是个自私的父亲啊,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母亲也告诉过我,身为皇帝稍微任性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个时候,没人知道基因工程的造物会生产下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