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犯罪心理/Criminal Minds同人)【Hotch/Reid】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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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tch接过那把纯黑色的伞——那显然不是Reid常用的那些,没有印制着博士和舰长,它看起来就像Hotch平素会使用的任何一把那么普通。他不想去猜测为什么Reid会有这么一把伞,没有得到证实之前的一切猜想都是危险的。

    “这个,谢谢。”在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前Hotch适时地挑了个轻松一点的话题,“我会的。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所以‘NPR music’是你的菜吗?”

    “……是的。”

    五个阶段于此终结。他们谁也没提那份悲伤来自何处。

    Hotch走下十一层阶梯时,Reid站在门里送他。

    放肆的雨声让楼道显得格外安静。

    “Hotch。”Reid突然出声叫住他,“你说你没有意识到那件事,”他在这里犹豫了一下,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否则呢?”

    但那黑色西装的男人只是在转角处微微一顿,而后继续下行。

    知道有多少人走进婚姻就为了在若干年后发现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的其实是个从未了解的陌生人吗。

    然而总有那么些时刻,本能会战胜一切。

    TBC

    注:

    1、幸存者内疚:当人们遭遇创伤事件时,幸存下来的人们可能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对没能存活下来的人们感到内疚,它是PTSD的一个重要症状。幸存者因为其他人的死亡而责备自己,包括那些在拯救幸存者中去世的人,或幸存者尽力去拯救却没有救成功的人。

    第六章 【Part6】

    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个困难的抉择。

    一件事情通常都应该经过谨慎的考虑才会被执行,他奇怪自己为什么在签下名字的一瞬间还有余力分心想着旁的事。他本该全心着力于眼前,或者即使不然,也许他该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比如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能够在他都开始脱衣服准备打架的时候光靠侧写一个人控制住局面的。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应变能力。

    但他忍不住不合时宜地分心想起一些别的更久远一点的事情,比如Spencer Reid在漆黑的楼道里向他喋喋不休着美国诸州的离婚率——那孩子一向有极其精准的第六感,尽管Reid通常都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那真的只是大脑皮层对大数据分析处理后的简单呈现而不是什么不可解释的神秘力量。

    他把钢笔旋上笔帽,摆置到协议的一边。而后闭起了眼。

    黑暗迅速地吞噬了他。

    “而当我在它的上面开一个——”Reid全神贯注地凑近那玻璃咖啡壶,用笔尖在上面轻轻地点了一下,“洞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送Spencer Reid回家的头个周一早上,当Hotch推开BAU部门的玻璃门时,他迎面听到的就是Reid独特的、满心欢喜的声音。

    那个有着天生黑眼圈和小鹿眼的家伙从台面上直起身来,左手拿着一个长嘴壶,右手转着一支笔,充满希冀的大眼睛正直视着Man,就像他如果足够努力的话就能够将那个答案光靠意念传递到他同僚的脑袋里似的。

    “Reid。”片刻的沉默后Man的声音响起,摇晃着脑袋叹了口气,将卷宗在手里‘啪啪’地拍打着,“虽然我真的,真的很想让你高兴一下,但是Kid,我从‘Klein bottle(克莱因瓶)’和‘无定向性平面’那里开始就再也没有听懂了。”

    Emily配合着他,动作夸张地看天翻了个白眼。

    “Well,有个简单的方法,”Reid飞快地接上,他竖起手指晃了晃,跑上台阶并从会议室里拉出那块白板,做了个‘See?’的手势。当Man蹙着眉用‘解释一下’的眼神看他的时候,Reid拿起笔开始快速地画出一个圆。他翘着小指点了点那个圆外,回身用眼神示意道,“我们通常假设世界是一个圆,对吧?”他飞快地在外面又添加上一个圆,然后用炭笔开始画出一些往外延展的同心圆的片段,“我们认为它是循环的。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圆的外面是什么?有无数个圆。”

    “啊……”Emily眯着眼发出她一贯茫然的语气词,也不知道懂没懂地抱着肘缓慢点头。

    “然后呢,Kid?”Man摊摊手,“我们还是不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重点来了。看这里。”Reid兴致勃勃地拿开笔,躬着身开始在那些圆的右边画一只克莱因瓶,“我觉得这样会更好地帮助我们理解——瞧,当我们把咖啡壶的壶嘴延长……”画出弯曲的壶嘴,“然后折进壶身,”擦掉连接线,“它变成了只存在一个面的容器,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没有里外之分的直观宇宙。我们所观测到的光学直线可以沿着克莱因瓶的曲线传播,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远端星系实际上可能距离我们只有一个瓶壁的厚度。当然宇宙是一个多维空间,我们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克莱因瓶,或者说,相对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瓶壁上的另一面可以有无数个对应的区域。理论上来说,我们只需要在正确的地方——叮!地钻上一个洞,就可以瞬间到达宇宙相应的无限远地方。”他捏着笔在那歪歪扭扭的图像旁边轻快地戳出两个点,“那就是——”

    “虫洞。”

    皮鞋声在他的背后站定,一个沉稳的声音总结道。

    “Oh perfect!”Reid想都没想就大声夸奖道,很少有人能够及时跟上他的速度,每一次对于他都弥足珍贵,“我简直太爱你了,Hotch。”他激动地回头,伴随着一个眉飞色舞的大大的笑容。

    ……然后在那一刻捕捉到Rossi悠悠然投来的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们的主管一身无懈可击的西装,神情严肃地盯着他,然后缓缓伸手将那支笔从他的手里抽走。

    Reid的笑容凝固住了。他像条张着嘴的咸鱼一样在办公室外愣怔了足有两秒,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耳朵‘唰’地红了,然后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抢过擦板,开始将他的鬼画符从白板上擦掉:“Well,那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没有意识到——”他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打着手势,表情一团乱麻地想要解释,“Hotch,说真的,我可以解释的,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我只是——”

    “那不是你故意的。”Hotch用一个肯定句阻止了他语无伦次的努力,但他此刻面无表情地从背后直直地注视Reid的样子可不象那么回事。注意到Reid每次放下板刷时紧张吞咽的动作,以及睁大着眼睛从肩膀处反复偷偷看他的样子,Hotch缓缓地补上一句,“……也停止分析我,Reid。”

    “我没有。”Reid脸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个两人都不会信的谎。

    “很好。”但Hotch只是用那种令人发毛的目光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收回来,曲起手臂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那么十分钟后我们开始简报。”他礼节性地向着众人点点头,走开了。

    “‘也’?”Emily张着嘴惊讶地左右转头,看看Hotch的背影又看看逃回办公区域、满脸通红誓要把自己闷死在书堆里Cos鸵鸟的Reid,“我漏掉了什么?”

    Man给了她一个‘天晓得’的眼神,将卷宗拍到她的手上而后错身走开了,嘴里还念叨着:“案件,案件。”

    出于Hotch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想法,他没有给出警告,也没有去阻止它。他甚至都没有尝试去那么做。

    这正如Reid所处理的那样——他随它去了。

    因为Reid清醒地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他没有在这上面犯错,因而也就不存在纠正的余地。这正如Aaron Hoter知道自己做出那些选择时的心情一样。你可以阻止一个人犯傻,你也可以阻止一个人自杀,你可以阻止一场跨国金融罪案,但你不能阻止一个人去爱着。

    Reid问他“否则呢?”

    他在那黑暗里清醒着,冷静地质问自己:否则呢?

    他还是会那么做。Spencer Reid极其擅长于说服一个人,他会被Reid说服,他可以认同这一观点,然后,他还是不会按照Reid的建议去进行。

    ——只有结果能告诉你过程,所以看看这会把他们带到哪里。

    在那次谈话后,在所有人里面,只有Rossi曾敏锐地察觉过一些异常。他在主管办公室前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徘徊了大概十五秒,于是Hotch离座走了出来,等着他的忠告,但Rossi最后什么也没说。

    于是Hotch对着他表情凝重地地点点头,Rossi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一两秒,而后他伸手拍了拍Hotch,他们就算谈完了。

    Reid开始带着隐隐绰绰的决心开始做一些事情。

    那件事情有一些人知晓。Rossi也许知道,Hotch绝对知道。当他来上班的时候他带着比平时更浓重的黑眼圈,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当被偶然问起的时候,Reid可能会随机地用看剧太晚头疼或者是失眠症这类简单的理由作为搪塞。

    Man开始偶尔地给他带一些咖啡,并且把常用的瓷杯换成了一次性纸杯。

    在出外勤的时候不时的走神和轻微畏光是不争的事实,但Reid尽量不在重要的场合表现出来。那天之后他似乎一切举止如旧,除了他似乎有了个固定的俱乐部日程以外,而那把枪也依旧吊儿郎当地挂在他的腰带上晃荡。但他看上去更坦然了,这让他显得甚至都高了些。

    除了某次调查期间他把Hotch拉到咖啡店去一边挥舞着刀叉一边讨论案情以外,有一次他甚至花三周的休息日给Jack做了架比例精确的飞机。

    Elle走了之后,Reid甚至都没有经过那个消沉的阶段。而当他真正能够全情投入的时候,Hotch甚至都不能让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哪怕那么一会儿,他何止闪闪发亮——不,他美得惊人。

    整体上Reid的状况说不上是更好还是更糟,不管怎样,他似乎最终从长期困扰他的囚笼中挣脱出来了。而Hotch给了他那把钥匙。

    ——然后他止步于此。

    有些时候,Aaron Hoter在办公室内收好那些报告,将它们对齐并工整地放置在右上角,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落到台阶的下面,Spencer Reid的区域。

    他习惯于比所有组员更晚一些下班,这样就可以知晓他们何时离去,在某些时刻这一点点的留意就可能救了他们的命。Man是最开始的那个,Garcia紧随其后,Emily和JJ不分先后,而Reid总是固定的第四或是第五个。他目标明确,理性而且自律,他似乎从不尝试将自己的时间耗费在某些被评估为无望的尝试上,推门的动作没有一点儿犹豫。这就像Hotch曾经暗自期待过的那样,他走到这里,然后对自己说:好了,就到这里,于是一切戛然而止。

    你不可能期待更好的发展,Hotch。他想。正如不是每一个案件都会有圆满的结局,他有权利不对你该死的心理落差负责。

    ——当你在心理建设中做好最坏的预期,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这感觉就像在等待着第二只鞋子掉下,却又不止于此。

    他将目光从那个区域收回,摇摇头,合上他手里新借的《博尔赫斯精选集》。如果Hotch注意到Reid对其中的一两本产生了兴趣,那就意味着即便他当时没有、后来大概也已经把这个作者的所有文章都从头到尾读过了。

    博尔赫斯说,我们避而不谈的东西都像极了我们自己。

    * * *

    他将协议收进文件包里,关灯落锁。

    在签字前的两个小时,Hotch选择将这件事情提前告知了Reid。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确定自己期待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反馈。

    他只是觉得那必须被先提出。

    因为一个可能性即将诞生,而Reid是所有人中最需要知道它的一个。

    又或者,哪怕仅仅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审讯室里那漫长的十三分钟,和那双有着恐惧却毫不退缩的眼睛。

    第七章 【Part7】

    如果能停止去期待,这个世界上至少能减少一半的悲剧。

    每当他感到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好得太不真实的时候,Reid就会谨慎地提醒他自己。

    作为必要的资料收集,Reid曾经探访过许多收监的犯人。他们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是长期逃亡的罪犯,而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表示过同一个想法:在经历过漫长的逃亡之后,他们感到最轻松的时候就是他们最终被捕的一刻。

    仅仅是知道他的行为在某种层面上地处于Hotch的默许之下,而不用时时刻刻再担忧着被发现,就令他从自我设限的行为中解绑了。他本该对那寄予的信任表示感激并且证明自己值得那信任——他是的。可是事情又很奇怪,他觉得更自由了。这很矛盾,一个人不可能既一边被束缚着,又感到更彻底的被解放,那说不通。但这就是事情发生的样子。

    Hotch发现了这个。他没有评判,没有试着告诉Reid该怎样做,他甚至说了抱歉——尽管那都不是他的错。

    他放弃了他的优势,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Re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