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夜晚,汗液随着躯体的抽动湿淋淋地往下流淌,浸得身下的竹席整个都潮了。
喻文州把黄少天抱起来,他们还连结在一起。黄少天整个人软得不像话,连搂着喻文州的气力都很小。
他们换到沙发上,肉身摩擦交合,仿佛不知疲倦。
黄少天意识模糊中听见窗外起了雷声,一场大雨落下来,穿堂风更大了,风雨的入侵贴在皮肤上凝出一层畅爽的温凉,内里的火热涌动舒服得腰身一阵阵发抖。
喻文州贯穿般地射进内腔之后,黄少天又挂着眼泪昏睡过去,味蕾全是沉沉的甜。
雷雨过后的互分镇难得的清凉。
黄少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水珠落在房檐上的响动十分清脆。
也不知道喻文州是不是出去了。
黄少天动了动下身才发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除了最里面碰不到的地方些微的酸胀粘湿,身体没有太难受的感觉,神气倒是很清透。
喻文州果然没在家,餐桌上留了一荤一素,米饭和汤,用蓝色的纱网罩着。
黄少天端起碗喝了口汤,还是热的。
吃过饭,他打开电脑跟前些天联系的缅商协调几批仙茅和壳砂的贸易对接。药材卡在小兰坝垭口三五天了,缅人设的私关需要交些通关费用才能放行。不过他们要价太高,黄少天一直在和他们周旋,如果实在搞不定,他还得亲自去一趟。
喻文州回来的时候,黄少天正连着台破电脑和对方叽叽喳喳聊语音。
看得出他遇到点小麻烦,话特别多,中英文夹杂,间或还有两句缅语,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明白,说出来像小鸟叫似的。
这事喻文州是知道的,黄少天从事的业务这几个月他多多少少插了些手。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站在黄少天身后听他说话。
听了好半天,喻文州抱住黄少天的后背,环着他打开电脑的记事本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如果私关费压不下来,我们二期药材不发货,让提货方去想办法,他们都是缅甸人,比我们清楚怎么做。”
黄少天一边和缅商叽哩哇啦,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不行不行,药都在他们车上,我们这边只跟了一个人送货,他们要一气之下做了配货人跑了我怎么给上家交待?”
喻文州想了想,又打出一句话:“你和这家是第一次合作?”
黄少天拨开他的爪子敲得飞快:“第一次,他家根本没跑过跨境的单子,所以才难搞。”
喻文州笑了,靠在黄少天的耳麦前,用眼神询问他。黄少天清着嗓子,冲话筒道:“等等,我老板有话跟你们说。什么?噢,我之前没跟你提过吗?哎哥们,大家做这行的,有的事心知肚明可以了。我们老板明面上也不是专跑这一线的,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
他一通胡诌把对方唬住了。
喻文州嘴唇贴着黄少天下巴上的泡沫小话筒,用英文向对方施压,告诉对方通关的事理应是提货方牵头,这个缅关是私关,如果缅甸人搞不定,己方会向中缅边贸特巡组织提出查封申请,无非是延误货期双方都吃点亏。如果私了,通关费用可以按原本协议上浮20%,但须配货人安全返还后支付。
“这是什么组织?我跟缅商合作好几年都没听说过。”黄少天打着字问。
喻文州没回他,让缅商考虑一下。
关了语音通话,喻文州才说:“我只知道以前中越边贸有这么个组织,这边我也拿不准,看贸易活跃程度大概是没有的,吓唬他们一下。”
“你真敢说,吹牛吹大了人家会信么……”黄少天露出卧槽的表情。
喻文州轻轻摇了摇头:“反正大家都是吹的。”
“这次药价是抬得高,但跟国内中药价格普遍上涨有关系,也不是拿枪压着他们做的。”黄少天不服气。
“我是说对方踩假水,私关八成是早就勾兑好的,关费哪里能要那么高,还不是合起来敲竹杠。反正把上限报给他们了,能做不能做他们自己掂量。”喻文州解释道。
黄少天哼哼两声:“我原本是想多缠会儿的,你就来个下马威。”
喻文州把耳麦从黄少天脖子上取下来,眼睑微动,静静地看了他好一阵,才轻声道:“我不想你再去跑一趟。”
黄少天被他盯得避开目光:“这边其实没那么危险,我说做了配货人就是打个比方。”
喻文州注视着他的脸:“不会让你再离开了。”
黄少天是个omega,标记后的占有欲他同样有,喻文州出门个把钟头黄少天就会眷恋起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黄少天有点难以体会他的alpha出现的患得患失。
根本没有人会把他抢走,他也没处去。喻文州此前从来没表达过他的领地意识和危机感,标记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种情绪竟然相当明显。
比方说有一位常给他们送水果的大个子叫阿茅,是黄少天之前所居客栈老板娘的侄子,老板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黄少天提过把阿茅介绍给他。
阿茅是二十七岁不到的alpha,高高大大容易害羞,黄少天还在客栈时会找他聊聊天。
后来搬走了,每周从阿茅店里订的水果都会亲自给送上门。
黄少天没跟喻文州说过这段没头没尾的拉郎,因为根本就是一团空气,不值一提。
喻文州对那孩子也谈不上不客气。喻文州待人周全,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出刻意和尴尬,哪怕这个人他并没有那么喜欢。
所以这话还是喻文州自己告诉黄少天的。
“你说话的时候,阿茅都有听进去。”喻文州说。
黄少天抬起头:“什么意思?人说话难道不是给别人听的吗?我的发言一向很朗朗动人的,他听我说话怎么不对了?”
喻文州好脾气地笑着:“你的话,不是所有人都能耐烦听的。”
“卧槽,你别绕着弯骂我。”黄少天抬起腿踹他,被喻文州握住脚腕。
“你之前说,也许和别人在一起,他是选择吗?”喻文州问他。
黄少天被他逗笑了,把腿往回缩:“喻总,喻总怎么吃起飞醋了?这都不像你会说的话嘛。原来你这么会吃醋的,以前老是绷着脸装圣人,是不是浪费表情?”他说完更开心了。
喻文州像是从了黄少天的意,把他抱起来拉在怀里,继续道:“明天我去买水果,别让他送了。”
黄少天笑得往后倒,抓住喻文州亲了好几下才站起来。
朝朝暮暮,昼夜更替。
互分镇的夜晚短暂,而白日漫长,清晨五点左右天色就大亮了。
黄少天难得醒得比喻文州早,虽然早醒,却不愿意起来。
他们刚搞定了三笔药材的单子,没什么要紧的任务。
几个月前,黄少天联系徐景熙往缅边送了两批虫草,销路非常顺利。他觉得这条路径清楚,也许将是他们未来的拓展方向。
眼下还不急,生活便慵懒了些。可也不能总是白天黑夜没完没了地做,三十多岁的身体比不了年轻带劲的时候,做狠了恢复起来多少有点累人。
黄少天摸着喻文州的下巴,想着这日子是不是太清净了。
窗外传来对楼婴儿惊醒的啼哭声,震破了小镇和缓的安宁。
不知想到了什么,黄少天红了红脸,把自己埋在薄被里,等待视野完全透彻地亮起来,群鸟扑棱过窗格,迎接清早的第一缕晨风,旭日热情明媚的问候,和来自伴侣的,彻底踏实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