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可一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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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大环境的问题,不是个人。”俞若云还是说,“短暂红起来,但标签贴上去了,就会影响发展。二十年前同志电影也能拿奖,现在想拍就比较困难,不仅是因为审查,演员自己也会觉得不值得。”

    他说得挑不出错,但江渝也不想承认他对,决定不再和俞若云纠缠这种问题了,新戏快要播出,江渝要开一瓶俞若云的红酒来庆祝一下。

    江渝在在桌子前折腾着红酒瓶盖,俞若云去厨房,把牛排解冻拿出来煎。江渝背对着俞若云说:“以后等你彻底过气了,就可以去美食节目了。”

    俞若云关了火,撒上海盐和酱汁,把牛排端上来:“过气这件事情不需要等,突然哪天就来了。”

    他还是没有能够打开红酒,反而在桌子上留下了不少的木屑。俞若云叹口气,拿过来打开。

    “这瓶酒很贵的,”俞若云说,“差点被你毁了。”

    “对不起。”江渝很不诚恳地道歉,俞若云低头吻他,瓶子也没拿稳,被江渝的手推了一下,很贵的红酒洒了一些在很贵的桌子上,江渝想,要完蛋了,赔不起了,他现在可是个穷人。还是吻得再深一些,让俞若云忘记这件事情,就不会找他索赔。

    俞若云会做饭,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会让他洗完头要擦干,不要晚上爬起来喝冰水;每个和俞若云合作过的人都对他评价很好,俞若云几乎没有演过烂片,俞若云真的是个正常人。

    那些小说里,电影里,总是喜欢设计反转,江渝也见过很多反转的人物,表面衣冠楚楚的,可能私下完全不是那个样子。而俞若云最大的反转就是,他根本没有反转,始终和江渝最开始看到的那个人一样。如果俞若云真的有不曾示人的阴影,那江渝就是这个阴影本身,是如果曝光出来会毁掉俞若云的把柄。

    他以前想要抽离出去,现在不这么想了。

    江渝这些天也有些忙,他原本打算好好复习的,但没想到业务量不减反增。他快要忍无可忍前去抗议的时候,经纪人很兴奋地说,要告诉他们好消息——他们这个不靠谱的娱乐公司得到了投资。

    江渝想,关我屁事,老子要休息,要考大学。

    “徐也的公司,你们听过吗?就是那个俞若云的经纪人,一手把俞若云捧红了。”经纪人说。

    江渝没忍住:“是俞若云先红了,才请她当经纪人的。”

    “那不是很重要,”经纪人一摆手,“反正现在有钱了不说,还有更多资源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xx视频最近还有了打歌舞台,正好去宣传新EP的主打歌……”

    她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好像他们真的可以前程似锦一样。

    江渝只好换个方式协商,这两个月多安排一些工作可以,但是最后两个月他要停工去复习。

    “可是两个月后正好是电视剧开播,大好的时机,”经纪人说,“团里的活动倒是可以停,但你个人的工作也要停吗?那可能会错过很多机会。”

    居然是认真在关心他。

    “两个月以后,钟默说不定就要在另一个团里出道了。”江渝说,“您不如多关心一下他的票数,公司有买名额吗?不然我担心万一他卡名次了,没出道成功,他的粉丝怕是要来公司门口表演上吊。”

    “没有买,”经纪人坦荡荡地说,“哪有钱啊,给了钱也回不了本。但又不是所有出道的人都定好了,还空缺了几个,我看他还是很有希望的,这几期我都看了,名次挺前面的。”

    听起来,看了节目已经是她能做出最大的努力了,还有就是放几个他们之前录制的小视频,维持一下热度。

    “……”江渝想起公司官博还在发招新一期练习生的公告,简直想去动用他尊贵的微博会员功能,编辑一下前些天他被要求转发的微博里的内容。

    把“欢迎来到云腾娱乐公司”改成“快跑别来”。

    最后总算得到了保证,说让他专心去复习。江渝依然很是犯愁,文化课要求的分数再低,他也是好多年没摸过课本了。虽然现在的他记忆力还算不错,可是几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匆忙。

    更何况经纪人考虑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电视剧开播,他作为一个配角,不抓住机会营销一番都对不起俞若云给他加的戏。大戏开播还八风不动稳坐如山,这也不是江渝的作风。

    好想去买个热搜,比如#为了俞若云看剧却爱上龙星余#这种,然后大家就问,这你妈的谁啊,影帝怎么这么惨现在都要被十八线拉踩了。

    不过这些都跟陆哲明没关系,他正在安心摸鱼,在江渝和经纪人的讨价还价中,拿过一本杂志就看了起来。

    “喂。”陆哲明用手肘捣了一下旁边的江渝,把翻开的杂志拿给江渝看,用气声说道,“有你男朋友的专访。”

    第四十三章

    这是一本过期了的杂志,随便放在桌面上让人翻阅的。江渝拿过来看,前面主要讲的还是《暗火》电影的拍摄和感想,直到最后的时候,记者才提到了俞若云的私人生活。

    比如说俞若云的感情,而俞若云的答案却很是扑朔不明。

    提起感情状态时,似乎想透露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可是江渝还是看着那几行字,移不开视线。

    俞若云说有的人是被光芒吸引,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对于江渝来说,万事万物都有条件,如果俞若云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那江渝可能连遇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很少讨论过这个,事实上,说爱这个字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如果还要一本正经地讨论为什么而爱,简直听起来有点傻/逼。

    所以现在这个误解还真是有点难以消除,总不能冲到俞若云面前咆哮说你是当老子在追星还是当你在操/粉,更何况他也知道俞若云的感受是从哪里来的。

    不安的、好胜心极强的江渝,恐怕连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感情的构造到底是由哪些组成,而俞若云又不是无知无觉的傻子。事实上,他比很多人都更聪明。

    戏剧理论里,最简单的划分是体验派与表现派,江渝属于前者,他想要扮演一个人物的时候,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导演和老师总会说,感觉不对,不够投入,又或者早年的时候,有些直白一点的人会说江渝天赋欠缺。他必须把整个人都陷入进去,让自己成为角色本身,最通俗的说法就是“人戏不分”,自己都无法从剧情里抽离,才能让观众也感同身受。

    俞若云不一样,俞若云给每个角色都做足详细的准备,设计好每个小动作和口癖,甚至最细微的表情——因为那符合角色的性格,但并不会相信自己就是角色。江渝听过别人口中的故事,拍对手戏的女演员还被感染得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俞若云已经给女演员带了一份盒饭回来。

    而这种演戏的方式需要天赋,观察人的天赋,不然只会显得照猫画虎,不伦不类。真是奇怪,上天本不会这么厚待天才,不给点死爹死妈或者走上歧路的挫折都说不过去,俞若云却能过得这么顺风顺水,光环加身。而江渝到现在,居然没有什么觉得不平衡的了。

    “有十八年了吧。”江渝算着数字,自言自语,“每年华语地区有分量的电影奖就起码三个,如果加上别的电影节还不止,有时候还会有双黄蛋。哦欧洲的、日本的也有啊,中国电影现在参加得也很多。”

    “那么多影帝,一百个都有了吧。你是拿过不少,但也不是最厉害的,人家还有十二岁的小男孩拿最佳男主角的呢。你也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完美,你只是……比较特别。”

    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光环之中,仍然只有一个俞若云。故事的开始并不代表什么,他们离结局还有那么长的距离。

    【六年前】

    纵然温度不高,被室内灯照了那么长的时间,江渝也有些热得烦躁了。

    他只能跟自己说,再坚持一下,今年的第三本封面就拍完了。

    按照这个速度,好像集齐时尚杂志的正刊封面大满贯也用不了多久。他这两年的速度已经算是升火箭了,当然比俞若云是差了一点,实在是运气不好,一线的时尚杂志里,别的江渝还可以努把力,但是有本杂志都休刊倒闭了,江渝总不能去给自己P个封面出来,总是缺了一本。

    算了,不想这些了,摄像师正在让他看镜头呢。

    休息的时候,又来了个电话,是江芳萍打过来的。

    “喂?我不回来。要去跨年晚会,你管什么是不是央视,不是也要去啊。春节?春节我要拍戏,不能请假,是去国外。我不会给你带纪念品的,那里是山区,海拔还高,哪有什么纪念品。”江渝说,“我有事,先挂了。怎么就不关心你了,你这纯粹就是钱多了就开始空虚寂寞了。我没受伤,媒体胡说的,不说了真的挂了。”

    江渝走回去,摄影师已经在看刚才拍出来的片,看到江渝进来,夸他表现力好,说很快就拍完剩下的了。

    江渝摆着姿势,又有人拿了一束仿真的玫瑰道具过来,让江渝捧在手里。

    “这会不会太俗了?”江渝皱眉。

    “俗吗?”摄影师心情不错,也不在意江渝的这点小意见,“可是这是情人节主题,没有玫瑰怎么行。不管什么时候,玫瑰都不会俗的。”

    江渝不太认同,他觉得很俗。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没有放到一边去。

    但人家说他看起来变得有些僵硬,让他想象着给恋人送花,这就更俗了,他没给人送过花,还真的只能靠想象来表现。

    “所以刚才想着谁呢?”收工的时候,摄影师打趣问他。

    江渝淡淡笑着,没说话。

    他突然很想去看俞若云刚上映的电影,据说是个挺轻松的商业爱情片,看看俞若云是怎么跟人说情话的。想想又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去看俞若云跟别人谈恋爱。

    不知道俞若云在干嘛,可能又飞到了另一个城市,他们都有彼此的事情要忙,经常都不在一个地方。但是仔细想一想,见面的次数居然也不算少了,有点空闲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去找俞若云。

    记仇又睚眦必报的江渝,以前脸皮薄得很,七情上脸,现在稍微锻炼出来一些了,每一次被人拒绝,他看起来都挺平静的,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法治社会上演血腥暴力,总被拒绝也是正常的,再多试试,就会成功。

    但匪夷所思的是,俞若云好像从来不会拒绝他,看起来总是平静得很。刚才拍照的时候,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江渝对着镜头,想象着某一个人。

    希望这一次,俞若云也不拒绝这朵庸俗而尖锐的玫瑰。

    第四十四章

    年轻人比起中年人的体力果然要充沛很多,充分证据就是,俞若云还在睡觉的时候,江渝已经被铃声吵醒了。

    谁这么没道德三更半夜打电话,江渝闭着眼睛摸过去,按了挂断键。可不到一分钟,铃声又响了起来。

    江渝快烦死了,他接了电话:“谁啊?”

    “俞若云你是不是疯了?”不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

    “咳,”江渝打断那边的人,“叔叔,他在睡觉,你等会儿我叫他。”

    黑灯瞎火,以为是自己的手机,这也实在不怪江渝,但俞若云的父亲可能并不这么认为:“你谁啊?”

    江渝想,都说了他在睡觉了,那我当然是陪他睡觉的。在把手机拿给俞若云的过程中,江渝还来得及把这句吐槽说出来。

    俞若云当然听见了,有些好笑地瞥了江渝一眼,把手机从江渝手里拿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说话:“就是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小孩,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嫖娼……”

    江渝很想笑,但俞启文的那句话让他笑不出来。

    也许该出去偷听,就可以知道俞若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但江渝觉得累,不想去猜,况且阳台没有暖气,冷得很,他才不去。

    俞若云起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床头灯,房内不再是一片漆黑,他甚至可以看见俞若云的背影。然后江渝开始走神地想,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俞若云瘦了很多,看到衣服之下他的脊背有着清晰的线条,骨头都有些突出来。

    俞若云说话的声音很低,倒是电话那头的俞启文似乎愤怒非常,也不知道俞若云是做了什么,让他非要凌晨打电话过来扰人清梦。江渝又换了个姿势,暖气有些太热了,因为俞若云一直没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