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可一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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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只对一个人有效的武器,他赌了这一次,一刀见血,心里对那人身份的怀疑,已经渐渐有了轮廓。但这场赌博,并不能算他赢。如果不是意外的发生,他不会让江渝知道他这么想过,更不想让江渝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值班的前台问。

    龙星余的心情比刚才还沮丧万分:“我的房卡丢了,麻烦再帮我拿一张。”

    凌晨三点多,从俞若云的房里跑出来,衣服起皱,头发凌乱地穿过走廊、电梯、大堂,去报失房卡,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恐怕明天又会有人开始传谣言,说他被俞若云赶出来了,第二次。这个时候出来,说不定还是把他睡完了才赶人的。

    随便怎么传吧,他无所谓了,反正他是不可能回去敲门找房卡了。现在俞若云在他的眼里约等于恐怖的大魔头,他宁愿把自己扔到马路牙子上去再碾压一回也不会去见俞若云。

    他不敢知道,俞若云到底因为他有多痛苦,才会开始想这种问题。

    媒体不该因为他死了就洗白他,他的确是个自私自利的恶人。

    第十八章

    龙星余躲了俞若云好几天,见到俞若云就立刻调转方向,碰翻了好几个人的水杯、道具和手机,直到他总算发现俞若云并没有试图要找他。

    他的剧本修改了一些,总的来说是加戏,而且是很明显的配角加人设,给他的角色安了一个悲惨童年,让龙星余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他倒是乐意,背台词、揣摩人物、练舞,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就可以忘了俞若云是谁。

    “为什么最后一场戏删了?”拍到后面龙星余才觉得不对,那一场俞若云来探视他,然后他被执行死刑的戏没有了。这才是龙星余准备最久的部分,怎么对话,临死前该是什么情绪,他甚至想过跟导演商量改一改分镜。靠,难道还真是怕他压过俞若云?!

    "俞若云决定的,他是联合出品人。"导演说,“他对你挺好的。”

    好在哪里?给他加了几场卖惨的戏然后删了最后一场,这叫好吗?

    “是啊,”龙星余最后说,“我该好好谢谢他。”

    导演礼节性了表达了不舍:“今天拍完你就要杀青了,等下次见大概就是明年了。”

    “什么明年?”龙星余乍一听没反应过来。

    “第二季啊,如果不换导演的话。”导演说,“你不知道?”

    俞若云好像的确是跟他说过追加了投资还要拍第二部 ,但他没想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么一说才意识到:“所以才留个尾巴不说到底被抓到没,就是为了下一部继续出现?”

    “是啊,”导演说,“我觉得你挺有天赋的,希望你后面还有机会锻炼一下。”

    “天赋?”龙星余笑了笑,他听得出导演是真心这么觉得,“我没有什么天赋的,失败的经验多而已。”

    “你不是没演过戏吗?”导演问。

    “其他地方也很失败,”龙星余想,又忘了自己的新人身份了,只好继续圆谎。

    导演安慰了一番,大概都是一些他还年轻前程远大不要在意人生的一点小挫折这些话,龙星余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你已经比很多人好了,还有俞若云帮你嘛。”导演说。

    他便去找俞若云,俞若云总是在片场的,别人拍戏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坐着看,手机是小齐拿着,有事情才给他。

    龙星余找了一把凳子,毫不羞赧地坐到了旁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俞若云聊天,也不管别人的眼神。

    “我马上就要杀青了,”龙星余说,“人家现在都觉得你跟我有一腿了,你很快就要对不起江渝了。”

    “刚才小齐给大家买的冷饮,”俞若云说,“你在那边和导演说话,就给你留了。”

    龙星余拿出来,是几瓶冰冻过的饮料,现在天气热,拍戏的地方又比较偏,俞若云让助理开车去买的几瓶饮料的确会让很多人对他有几分好感。

    “我想吃这个,”龙星余指着俞若云手里淋了果酱的冰沙,“还有多的吗?”

    “这个只带了一份。”俞若云说。

    “那算了。”龙星余当然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得寸进尺的无礼,只是忽而想起好久都没吃过冰想试试。

    以前去偏僻的地方拍戏的时候,没及时去看病,把肠胃搞坏了,从那以后太冷的太辣的都不能吃,水都要自己带,别人都觉得江渝矫情得一逼。

    “她点的大份,”俞若云从袋子里找出多的勺子,“少吃一点。”

    青天白日把俞若云动过的甜品拿过来,实在不妥,于是龙星余就这么做了:“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下谣言更说不清了。”

    “你觉得是谣言吗?”俞若云很温和,“你不是见到我第一面就说要追我吗?”

    “现在不想了,”龙星余信口胡说,“你对江渝太深情了,我被感动了,你们这段绝美爱情我无法介入,甘心呆在车底。”

    俞若云看着碗里的冰沙慢慢消失,突然觉得也许这份甜品的味道很好,他说:“因为没有说过。”

    “什么?”

    “想起了很多事情,但是我好像没有跟他说过爱他。”俞若云说,“很简单的话,但是居然没有过。他有点敏感,又总是容易想很多,我想,做什么比说什么更重要,我们还会在一起很多年,很多年之中的某一天,他就会突然明白,我们有各自的事业,他可以一直追赶我,也许会超越我。但在那之外,我们会在一起。电影里的台词写得很好,但没必要在生活中说出来吧,我是这么想的,这么长的时间,他总会感知到。但我忘了语言也是行动的一部分。”

    所以这段时间里,他总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跟父亲和母亲说,跟吴毅说,跟齐伊人提问:“江渝向你提过我吗?”

    齐伊人有些犹豫:“提过几次。”

    “说什么了?”俞若云问。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啦,”齐伊人却在逃避问题,“您那么有名,提起名字而已。”

    他便知道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一遍一遍地跟别人说,跟自己说,这段关系是存在的,这不是他大脑受伤以后冒出来的幻觉。既然人在梦境里是没有痛觉的,幻觉就不可能那么痛苦。

    龙星余把冰沙吃完了,没有腹痛如绞,他很满意,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会知道的,”龙星余对俞若云说,“但你看,他都死了,说不定他下次投胎能做个好人,不那么偏激小心眼像个炸药桶,你也该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

    “我当然会。”俞若云这么说,龙星余总算放下心来。

    “他死了,我又不能死,对吧?”俞若云的目光投射在龙星余身上,“好好地活下去,继续拍戏,继续找到下一个值得爱的人,夏天去海滩游泳,冬天去山顶看雪,在床上做/爱,很多事情都可以做。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过下去。”

    “然后他就会知道,我不但活得挺好,还移情别恋了,他就会投胎都投不安生,死了变成灰都会回来找我算账,天天在房里闹鬼。”

    “我从来不需要他去做个好人。”

    第十九章

    龙星余的最后一场戏,变成了带着一身的伤倒在树丛之间,生死未知。

    关于这个小BOSS的剧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血都还没擦干净,俞若云就叫他过去。

    “怎么了?”龙星余问。

    俞若云抓着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放了一把钥匙:“好像你还在住公司的宿舍吧?不习惯的话,可以去住这里,我不经常回来。地址等会儿发你微信上。”

    龙星余想挣开,但俞若云没有放手,力气也不算大,但他就是挣脱不开。

    “什么意思?”龙星余问他。

    “新的生活,不是吗?”俞若云说,“你说的。”

    是这么说过,但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也没有让俞若云下一刻就找人给钥匙约炮啊,还发地址,那个地方他连每层楼有多少台阶都知道,哪里需要地址。

    俞若云又说:“物业给换了新电梯。”

    俞若云刚出名的时候,北京市的房子还没有限购,虽然那时候赚的钱还不算多,但也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地段好,物业安保也都不错。只是过了好些年,还是有些陈旧,俞若云越来越有名,但依然没有搬走,说是住习惯了。江渝每次去都提心吊胆,怕有狗仔偷拍,半夜过去还遮得严严实实。狗仔会拍俞若云出门遛狗,会拍俞若云和友人吃饭,但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刚刚开始崛起的江渝会和俞若云有什么关系,居然从来没有过新闻。偶尔电梯还会坏,他便从楼道走上去,有时候走到一半,上面传来脚步声,跟俞若云撞上了。差点摔下去,被俞若云抓着肩膀才停住往下倒的趋势,他抱怨:“这什么破地方,你是不是要穷死了,买不起房子我可以借你。”

    说完想起现在已经买不到房了,有钱也不行。

    俞若云说:“我刚刚在泡咖啡,突然觉得你可能快到了,就下来看看。”

    他们往上走,一层又一层,咖啡冲泡到一半,江渝端起来喝,说俞若云的手艺不佳,又酸又苦。

    龙星余说:“那我要做什么?打扫卫生当房租吗?还是陪你上床?”

    感觉还是后者更容易一些。

    俞若云的手指却按在龙星余的手腕处,那里有割腕过的疤痕,龙星余后来去做了个纹身遮住,平时也不太露出来。但俞若云这么摩挲着伤处,自然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你自杀过,”俞若云说,“而且伤口割得很深。”

    他得出这个结论以后,才回答龙星余的问题:“不需要你做什么,会有阿姨来打扫的。”

    龙星余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从来都是这样,俞若云又回到了他惯常所见的样子,明明在跟他说话,但又听不出什么情绪,总要揣测俞若云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俞若云才是他很少见到的,把情感外泄出来,山洪一样把龙星余击溃,让龙星余不得不背过身去,说着要开拍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常了。”龙星余只好说,但还是把钥匙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