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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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看着她。雨夜里只剩下稀疏雨声。
莫斯科高扬中学的红色校服，领子口一丝不苟地系上着所有的扣子，一条似乎只属于中国女孩的短短的马尾辫，眼睛大而澄澈透亮。没有欧洲人的开放和抚媚，但有中国人的含蓄和柔美。
他的眼睛深处微微泛起些许波动。
像她这样的人，真是自己能够认识的吗？
在脑海黑暗深处的记忆碎片里，隐隐约约有面前女生的模样闪过，可是没有能回忆起的更多的关于她的信息了。
这失忆真是令人头疼。
恍惚之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失忆后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仿若梦中所遇，虚无缥缈。一个清婉美好的梦，一丝降临在异世界的亮光。
某种称之为救赎的东西。
雨落在两人之间，仿徨的夜色、雨的淅沥，若不是地下的血迹和未冷的尸体，他宁愿相信这是一次罗曼史的开端。
不知不觉得，他有些痴了。
“你是谁？”他好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问道。
“紫宸！你中学同学啊！”女生看清了林浩一的正脸，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激动地问道，“那一年，你为什么失踪了？”
他极力试图根据女生的话回忆起来，但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那一年你失踪，在学校里可是大事！毕竟第一次搞出国的夏令营居然就有人走失。校长都被停职调查，而参与那次活动组织的老师被辞退了四个。”紫宸平静了一下心情，“现在见到你还活着，太好了。”
林浩一没有说话，将闪着寒光的右手悄悄地揣进兜里。
这个小动作没有瞒过紫宸的眼睛，她的心刺痛了一下，怯怯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些年，很不好过吧。”
见他仍然没什么反应，紫宸叹了口气：“你那两个好兄弟，也不比你好过。”
“兄弟？”林浩一微微抬起了眼皮。
“那一年你失踪之后，孙梦云和和李洁宁都陷入了疯狂，他俩在莫斯科呆了两个月，一直在寻找与你有关的消息。回来的时候，憔悴得像变了人。”
听见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没理由地心痛了一下。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女生的说法，她一定认识自己。
可是…
林浩一无法组织好语言，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情况。来到这里是为了从据说是自己前雇主手里得到自己身世的消息。
“你失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紫宸眼中掩饰不住的急切，同时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僵硬。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失忆了。”
“真的？也难怪，你会不回来找他们。”紫宸眼神暗了一下，“他们倒是一只在发疯一般的找你。”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陌生。如此刺骨的寒意是什么？要不是脸上剩余的那一丝熟悉，还有举止的模样，自己是绝对认不出他来的。
紫宸，也来莫斯科找过他许多次，平均下来，几乎是每年一次。这对于一个实际住在上海，并且并不富裕的大学女生来说，花费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是啊。
相比那两人翻天覆地，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找林浩一的行动，她更像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贼。
我多么可悲啊，紫宸心中低落，就算到了当时那样的境地，都无法正视内心的感情吗？真的是胆小，打心底里喜欢他，却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的那一刻，自己连他的眼神都不敢触及。哪怕是在他失踪后，自己都不敢承认心中悸动。
而现在。倒像是命运拙劣的剧本，莎士比亚的悲剧。
“孙梦云…李杰宁，他们还好吧？”林浩一惊异，自己道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是这么的顺口和熟悉。
“他们。”紫宸眼中的泪终于落下，“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林浩一吃力地摇摇头，仿佛在摇一个铅球，心中有一股无名的莫大悲哀涌上，还有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已经几乎能猜到紫宸接下来要讲什么了。
“四年前，他们在莫斯科碰到了“圣徒战线”。”
林浩一心中颤动，他知道这个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含义。
一个植根于西亚，在三十年代迅速崛起的恐怖势力。几乎是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取代了“基地”，“***国”，实现了西亚恐怖组织的大一统。这拥有几乎不可思议凝聚力的组织几乎是在一年内就对全世界造成了三百多起大大小小的袭击，几乎是世界各国在这个世纪除去这一年以来受到的袭击的总和。
而莫斯科804事件，则更是无人不知。
他只觉几个灰色的记忆碎片逐渐明确起来。
不记得是哪一天，也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能记起来的只有一台黑色的电视机。记忆中周围的环境全部淹没在暗影中，傍边还有人和自己交流，不记得那人是什么模样，更不记得他和自己谈了什么。周围很喧扰。唯一发光的就是远处的电视机，电视里播的是无聊的足球赛。
阿米娅出现在屏幕里，她是俄罗斯官方电视台的播报员，但是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都算不上正规的体育频道，确实显得有些突兀。周围似乎有很多人不满地骂了起来。
当时他心中就出现了不安，甚至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但接下来的记忆里，对于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俄罗斯国家安全厅、克里姆林宫共同消息，在2026年8月4日21点，也就是昨天晚上九点，在莫斯科红场广场东一号地铁站21点40分的地铁上，安装了一枚三百万吨当量的核武器，在首都特种部队和警察的配合下，顺利解除了袭击威胁，不幸的是，两位勇于与恐怖分子搏斗的中国公民不幸遇害，但是正因为他们的行动，军警方面才能顺利解救大多数人。再此，对这两位国际友人致以最高的敬意，同时也为他们默哀。今晚21点，总统瓦西里会发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