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是你醉了,忘了。”
吴筠的脸刷的红了,秦洄从未见过他这样子,觉得有趣,却又不敢笑,憋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秦兄若想去游历也不是不好,只是以你的才华学识,并不在我之下,也许离中也只是一步之遥,十年苦读都熬过来了,现在放弃就太可惜了。”
“寒青莫再劝我了,我本就无心功名,只是为家父心愿方才参加科举,小时候没少为读书挨打,也同家父说过,如若不中便可以不再考了,如今正好如了我的愿,自由自在的去游山玩水岂不快哉。如今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等你家人收到消息入京来,我再走。”
“我在京城并非只是一个人……”他想着该怎样告诉秦洄他在京城有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领着秦洄来到一处宅院,匾上书“吴府”,“这便是我家在京城的宅子,之前不想你我之间有身份隔阂,所以有所隐瞒,望秦兄见谅。”
“你何苦如此。”吃饱了撑的吧。
“怎么说呢,和你在一起觉得很自在,很开心,总觉得我不做个普通人这些感觉就会变得不一样。”而且大宅子里的生活总是压抑而无趣的。
秦洄觉得这话仿佛含情,却又连忙打消念头,不敢妄测。
“走,我们进去说吧。”
“这……”秦洄犹豫了。
“家人并不在,只有些守房、收扫的,秦兄不必紧张。”
“公子回来了。”
“嗯,我有客人,送些茶水点心去我房间。”
吴筠领他绕过堂厅和花园直到一个别致小院,“这便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父亲吴衡,结衔礼部尚书,知广州。”
秦洄好奇的看着各种小景和物件,仿佛想要通过这些东西穿透时光,看看小时候的吴筠。
在秦洄沉浸在穿越时光的感觉里时,吴筠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秦兄,你可愿做我的门客,留在吴府?”
“可否容我想想。”
“嗯,这几天就住在这儿吧,我让人把我们小院的东西收过来。”
“这……好吧。”住哪里都一样,就遂了他的愿吧。
晚上,秦洄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象了两种选择的未来,留在他身边,哪天自己藏不住了,要么被赶出去,自取其辱,要么害了他,终究还是离开的好,倘若明日再说与寒青,只怕他还要强留,恐怕自己招架不住,于是索性起身留了张字条,收拾了行李,走到门口,却被小厮拦住。
“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为何带行李?”
“就算决定要走,也至少和我说一声,我自会为你送行。你这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吴筠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
“我……”怕越是看着你越是不想走。
“哈哈哈,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很可怕?”他的样子变得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冷艳,目光带着寒气直刺在秦洄心上。
“不是,寒青,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在你眼里我也许有两个选择,但是在我这里只有一个选择是活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办法当着你的面辜负你的好意。所以,在我改变注意选择死路之前放我离开可好?”
秦洄位置的旁边恰好是一棵盛放到快要凋零的海棠,明月仿佛含着泪一样把寒光洒在花上,风一吹,镶嵌了月光的泪滴一样的花瓣洒了秦洄一身。
“你别动,我为你画幅画,画好便送你出城。”
于是命小厮搬来桌子,掌起灯,至天亮方才画完,秦洄竟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画画的样子,把它刻在心里。
画好之后又命人拿了些点心、金银与他,秦洄推辞。
吴筠便道“不要便别走了,不知道我还在生气吗?”软禁之类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秦洄乖乖接过来。
吴筠让人备了马,亲自送他出城。
别人考中都是欢天喜地,迎来送往,偏他吴筠搬回小院,关门闭户谁也不理。每天只看着那幅画发呆,常常梦见秦洄,在梦里又见别离竟然流出泪来。
第3章 第三章 莫名
秦洄偶尔托人给他带来书信和土特产,但从未留过地址,他解释说,等信寄到他恐怕也不在那里了。吴筠只能干等着,十分不甘心。
后来领了官职,每日上朝,忙于公务,也少生了好些对秦洄的气。
一年后礼部尚书吴衡调回京城,吴筠出城去迎接,一家人团圆,有说有笑十分欢喜。
吴衡聊起一路上的见闻,说道“如今匪患着实严重,途中竟然就遇到三次,折了好几个人,最后一次在金陵附近,幸而被一个不愿留名的小兄弟救了,不然只怕见不到你了。”
吴家四公子冒头出来说道“二哥你是不知道,那小哥长得十分好看,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
“不可胡说!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哥哥姐姐。”
吴筠一听便想到秦洄,“父亲遭遇怎与我如此相似,孩儿进京赶考时也曾遭遇强盗差点没了性命,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士子救了我。还一路护我入京。”
“哦?竟有此事……”
“嗯,他叫秦洄,功夫十分了得,还教了我些呢。”
“二哥可否也教教我?”
“你有那毅力学吗?学功夫可不是好玩的,是要吃苦的。”
“你先把书读好再说!唉~现在的匪徒太猖獗了,朝廷官员都遇险,地方百姓可怎么过活啊!”
“父亲说的是。”吴筠寻思,如果那个人真是秦洄,为了当地百姓,他说不定还留在那里。
回到吴府,吴筠忙拿出那幅画给四弟辨认,“就是此人。二哥怎会有他的画像?”
“他叫秦洄,是我好友,科举落榜后便去游历江湖了。”这次救我一家,恐怕是他有意相护。
第二日朝堂上,为人正直的吴大人立刻便禀奏荆州匪患猖獗,圣上派卫上将军高齐带军前往清剿,本以为无事了,不料吴筠身为中大夫却自请一同前往,圣上竟然准了,吴大人差点没气晕在朝堂上。
回到吴府便把吴筠叫来,大发雷霆,“人家去打仗,你一个文官去做什么?凑热闹也不带这样拿性命去凑的。”
“父亲息怒,我自请前去,自有我的打算,况且我已经跟秦兄学了些功夫,已经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了,定会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的。”他所谓的打算不过是想去看看能不能见到秦洄。
“父母在,不远行,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何况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刚想给你谈亲事,你怎么这么不省心!”
“孩儿知错,可……陛下都已经允了……”
“唉~既然非去不可,就把家里最得力的几个人带上吧。”
“是,父亲。”
“下去吧。”
待吴筠出去,吴衡转向还在抹泪的吴夫人,安慰道“我已和高将军打过招呼,他与我有些交情,定会护筠儿周全的,夫人莫担心。”
“唉~孩子长大了,感觉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你说他这为什么啊?”
吴衡又劝了劝,姑且歇下了,第二天一早便送他们出发了。
吴筠一行人行军到一个崖间,高将军叫停军马“已到匪患腹地,此处地势险峻,恐有埋伏,没有人领队贼人恐难上当,我带一小队去引他们出来。”
“将军不可,我不懂兵法,将军若身陷敌军该当如何,不如让我去引他们,你留下指挥。”
“你父亲可是千叮万嘱让我保护好你,怎敢让你以身犯险。”
“若将军不能坐镇,我即便留在这里亦是犯险,更何况还有这众多兄弟。”
“好吧”“这一队跟吴大人继续前行,务必保护好吴大人,你们几个绕上山去查看,有情况速速来报,不要被发现,其他人就近埋伏。”
“是”
吴筠他们行过一半,果然遇伏,将士们连忙把他护得死死的,这边高齐待贼人尽数奔出,速带主力包抄,一番混战后,贼人死的死退的退,本以为是大胜了,却听人报,贼人见战不过竟使诡计把小吴大人绑走了。
“他们这是把小吴大人当人质了。怪我,我若不让他们保护好小吴大人,贼人怎会察觉此人重要,拼死也要把他绑回去。”